謝白薇比周衡想像的要講究得多。
只過了兩日,就有十幾艘小船乘風破浪來到了桃源縣城。
他們雖然沒有辦法將整個縣城的人從洪水當中救走,但他們帶來了至關重要的物資。
最主要的是,他們帶來了希望。
有了希望,整個縣城的人就能堅守這一座洪水中的孤城,直到洪水退去。
周衡在小船到來的第一天就隨著小船離開了桃源縣。
不是他臨陣出逃,而是他留在桃源縣城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他還有自己的任務。
那就是將從洪舒手中得到的證據帶回御史衙門。
「雨安,你可嚇死我了!」
一見到周衡,丁玉武就一把抱住了他,用力拍著他的後背,激動地道。
「幸好老天爺有眼,讓你活著回來了,要不然我這輩子都別想心安了。」
「我命硬,沒那麼容易死。」
周衡笑著說道,「這次運氣不錯,我從桃源縣又帶回來了一些證據。」
「你小子——」
丁玉武無語道,「死裡逃生,你還想著證據?
要不你升總旗升的這麼快呢?」
「滾一邊去,別帶壞了新人。」
陸千一腳把丁玉武踹開,「雨安,你幹得很好,待淮安府的事情調查清楚,本百戶替你請功!」
陸千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之色。
他現在還是代理百戶,最不怕的就是有案子,這次淮安府的大案要是能破,他這個代字就能去掉了。
「你們這趟都辛苦了,現在淮安府那邊洪水還沒退,我們暫時進不去,你們休息幾日,回頭可有的忙了。」
陸千帶著周衡新帶回來的證據匆匆去找彭壽田了。
周衡和丁玉武等人聊了一會兒,然後就回到了家中。
一覺睡到大天亮,周衡一身疲憊盡去,整個人神清氣爽。
昨日陸千給他放了假,所以他也沒去御史衙門點卯。
他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
不久之後,周衡將一小塊銀子遞給一個小乞丐,從小乞丐手中接過一個布包。
他將布包往懷裡一揣,然後就鑽進了一條小巷子。
半個多時辰之後,周衡才回到了家中。
這一路上他繞了好幾條道,將前世學過的那些防止追蹤的方法使了個遍。
就算真的有人在後面跟蹤他,現在應該也被甩掉了。
「除非跟蹤我的人是高階修士,不過高階修士應該不會這麼無聊。
這鬼神三刀只對低階修士有用,就算白送給人家高階修士人家都未必樂意要,誰會為了它來追蹤我?」
周衡打開布包,裡面赫然是他從太平銀號取出來的鬼神三刀的秘籍。
這是上次金簡玉書聚會的時候他從冷冷姑娘那裡換來的。
因為從太平銀號提貨需要一些時間,恰好他又去了淮安府出任務,所以直到現在他才拿到這本秘籍。
「之前要是我已經學會了這鬼神三刀,當時也不至於被黑虎幫逼得無路可走。」
周衡一邊翻看著秘籍,一邊心中暗自道。
「鬼神三刀,斬鬼驚神,真要是練成了,便是八品修士都未必能擋得住。」
周衡臉上不由地露出喜色。
雖然冷冷姑娘和玉風流都說沒必要在武技上面浪費太多時間,但周衡不這麼認為。
誠然,對高階修士來說武技已經沒有了作用,他們可以以力壓人,甚至有御使飛劍的本事。
但周衡距離那種境界還遠著呢。
可以預料的是,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會是一個低階修士。
而他遇到的對手,也不過是一些九品、八品的修士或者一些普通人當中的練家子。
武技對他來說還是相當重要的。
「冷冷姑娘和玉風流這種大人物手指頭縫裡漏出來一點東西,對我來說就受益匪淺。
以後可得好好『利用』他們啊。」
周衡心中暗自道。
他拔出斬雀刀,開始修煉鬼神三刀。
這一次淮安府之行,周衡越發認識到修為的重要性。
如果他的修為再高一點,就不會被黑虎幫逼得差點死在洪水當中。
如果他的修為足夠高,就不會被謝白薇扔進洪水當中。
而且——
周衡可沒忘,謝白薇沒能殺死藍仲文。
說起來,他當初可是壞了藍仲文那些人的大事,連牽線木偶都是他搶回來的。
藍仲文沒死,鬼知道他會不會來找自己報復。
就算不說藍仲文,牽線木偶背後的人是濟世會,說不準哪一天濟世會的人就會找上他。
只靠夜行御史這張皮,周衡覺得是護不住他的。
濟世會本來就是反賊,人家在乎你是不是夜行御史?
到最後,他唯一能夠依靠的,還是自己手上這把刀。
…………
「張元傑,是你讓應天府所有的藥鋪都不准賣藥材給周家兄弟?」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張元傑不敢抬頭,額頭上已經滿是黃豆粒大小的汗珠。
他不知道謝家大小姐為什麼會插手這種小事。
別說他只是信州龍虎山張家的旁支子弟,就算是張家嫡系,面對這位大小姐也硬氣不起來啊。
謝家的勢力不在張家之下,謝大小姐更是天下聞名的修煉天才,張家年輕一代當中,論修為根本就沒人能跟她相提並論。
不到二十歲的五品修士,能嚇死人的好吧。
「謝小姐,周衡斬斷了張某的手臂,打了我信州龍虎山張家的臉……」
張元傑擦了一把汗,硬著頭皮說道。
「你能代表龍虎山張家的臉面?」
謝白薇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
張元傑啞口無言。
「我不管你跟周雨安有什麼恩怨,你如果是個男人,那就找他當面鑼對面鼓地解決。
私人恩怨,明刀明槍,單打獨鬥,就算你真的殺了他,御史衙門也說不出來什麼。」
謝白薇緩緩地說道,「其他下作的手段就不要再用了。
否則——」
謝白薇輕哼一聲。
唰!
一道白光從張元傑頭頂上飛過,幾縷髮絲輕輕飄落。
張元傑只感覺渾身如墜冰窟,牙齒打顫道,「我知道了。」
周雨安啊周雨安,我幫你一次,洪水之中的事情便兩清了。
謝白薇將張元傑趕了出去,心中暗自道,想到這裡,她心裡忽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真的能兩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