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硬拼了幾招？什麼意思？」
丁玉武拿起那一截斷劍，好奇地問道，「你這是跟誰打架了？跟人打了一架，你連人是誰都不知道？」
「是個刺客。」
周衡解釋道，「他臉上帶著面具，看不清樣子，用的就是這把劍。
對方是個修士，力量比我強一些，劍法也很不錯……」
「有人刺殺你？」
丁玉武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聽到周衡說刺客是個修士，他神色立馬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你這是什麼表情？」
周衡正說得起勁，結果被丁玉武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怎麼？查不到？」
「不是。」
丁玉武搖搖頭，說道，「我就是有些奇怪，你說我也做了好幾年夜行御史了，怎麼就沒人刺殺我呢？」
「這還是我的錯了？」
周衡有些哭笑不得。
「倒也不是你的錯，我就是想說，你的體質是不是有些特殊，天生容易惹禍？」
丁玉武道，「你這才當了多久夜行御史，就已經遇到了幾次生死危機了？
在江寧縣差點被火燒死，在淮安府差點被洪水淹死，現在又有人刺殺你……」
丁玉武掰著手指數著，一臉感慨。
他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麼多生死危機，周衡短短一個月之內經歷了三次。
「咱們夜行御史這工作性質確實是容易得罪人，但像你這麼得罪人的夜行御史，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丁玉武說道。
周衡沒好氣地說道。
「放心，咱們夜行御史也不是好欺負的。」
丁玉武笑著說道，「等著，我這就去查！」
…………
丁玉武的效率很快，只用了一個時辰他就回到了周衡面前。
「查到了。
這把斷劍名叫暗影，也是出自松江閣名匠之手，它的主人是一個職業殺手。」
丁玉武說道，「對方身份神秘，有過幾次刺殺九品修士成功的案例。」
「職業殺手？」
周衡皺眉道。
「職業殺手拿錢辦事，真正想殺你的是背後出錢的人。不過這就有些難查了，除非我們能抓住這個刺客。
不過就算抓到他，他也未必會開口，況且這種殺手一擊不中就會遠遁千里，想要抓到他已經不太可能了。」
丁玉武道。
「連咱們夜行御史也抓不到他？」
周衡皺眉道。
「不是抓不到，而是成本太大，如果咱們夜行御史全力抓他，那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一定會把抓回來，問題是，咱們根本調動不了那麼大的力量，為了抓一個殺手，也不值當得如此大動干戈。」
丁玉武解釋道。
周衡聽懂了。
他只是個小小的總旗，遇刺不值得夜行御史那麼重視。
「你想想，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誰有可能雇兇殺你？」
丁玉武道，「與其花費力氣去追查一個殺手，還不如把背後主使查出來，這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這個道理我也知道，可我素來與人為善，從來不得罪人。」
周衡說道，
丁玉武噗嗤笑出聲來，「你從來不得罪人？
就我知道的你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好吧。」
「我什麼時候得罪人了？」
周衡正色道。
「工部員外郎宋引，是你殺的吧，你該不會覺得人家是孤家寡人一個吧。
還有，江寧縣的大小官吏被一鍋端了，你覺得這些人後面沒人？
這還沒說淮安府江堤貪腐涉及到的人。」
丁玉武說道，「想讓你死的人不要太多啊。」
「這都是公事，我是替都察院辦事好吧。」
周衡說道。
「是公事不假，但你阻止不了人家恨你啊。」
丁玉武聳聳肩，說道，「所以說，干咱們這一行的，出風頭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周衡沉默了下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像他這樣的出身，想要逆天改命怎麼可能一點風險都不冒？
之前那幾次功勞確實是給他樹敵了，但同樣給他帶來了豐厚的回報。
如果不是那幾次功勞，他現在又怎麼可能破格晉升為總旗？
「這件事百戶已經知道了，他交代了，以後不管你去哪裡，都多帶幾個兄弟。」
丁玉武繼續道，「不管那殺手背後的僱主是誰，他也只敢這麼偷偷摸摸地雇兇殺你，只要多帶幾個兄弟，不給殺手可趁之機就行了。」
周衡眉頭緊皺，被動防守可不是他的性格。
不過他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辦法，畢竟他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想要主動出擊也做不到。
「干咱們這一行是這樣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有危險。」
丁玉武拍了拍周衡的肩膀，「習慣了就好，等你殺得人足夠多了，殺得那些人都怕了，自然就沒人敢再來惹你了。」
周衡沒好氣地看了丁玉武一眼，這話說的，好像他是殺人魔頭一樣。
他抬腳向外走去。
「你去做什麼？」
丁玉武下意識地問道。
「釣魚。」
周衡頭也不回地道。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釣魚？」
丁玉武叫道，「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保鏢了。」
…………
「這就是你說的釣魚？你想用自己當魚餌把殺手釣出來？」
丁玉武跟著周衡一起走在街道上，左顧右盼地說道。
「明白了你就走吧。」
周衡說道，「你一直跟著我，殺手就不敢出來了。」
「你就不怕玩脫了？」
丁玉武說道，「那些殺手可不是吃素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與其以後每天都提心弔膽地生活，還不如拼一把。」
周衡輕描淡寫地說道，「你帶著兄弟們離我遠一點，別讓殺手發現了。
真要是遇到了殺手，我會發信號給你們。」
「你認真的？」
丁玉武皺眉道。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周衡道，「既然有人想讓我死，那我就先弄死他們。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本來就一無所有，我怕什麼？
比拼命，他們憑什麼跟我比？」
周衡一臉兇狠之色，讓丁玉武心中一顫。
或許就是因為周衡敢拼命，所以他才能連升三級吧，他丁玉武就是差了這股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