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花散開,湯色漸漸變濃白。
「為啥?飢餓症!」
「他不是沒東西吃,是吃錯了東西。兔肉脂肪太低,身體分解蛋白質需要消耗更多能量,越吃越虧。」
程野往鍋里加了幾片雲杉內皮,幾粒凍干蔓越莓。
「但加上這個......」
他晃了晃手裡的狼獾油脂,「就不一樣了。」
【學到了,學到了】
【所以狼獾不光是肉,油脂才是關鍵】
【野哥這波知識點給得很自然啊】
【飢餓症,記住了】
半小時後,程野舀一塊嘗了嘗。
兔肉,嫩,比馴鹿細膩。野味被油脂和果酸蓋住了。
「還行。」
他扔一塊給「北風」。
猞猁叼走,跑到角落吃。
程野看著它,想了想,又切了半隻生兔肉放它面前。
「今天幹得不錯,獎勵。」
猞猁抬頭看了他一眼,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後低頭吃起來。
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北風今天表現太好了,必須加餐】
【人貓情深,我嗑到了】
【這猞猁跟著野哥算是跟對人了】
夜裡,程野躺在火塘邊,想起幾天前往北探索時發現的東西。
破舊木架半埋雪裡,散落的石器被雪蓋著。
還有岩壁上的刻痕。
廢棄的原住民營地。
「明天去那個營地,興許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凌晨時分。
程野被一陣異響驚醒。他睜開眼睛,一動不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101🅺🅺🅢.🅒🅞🅜超流暢 】
聲音從小屋西側傳來。
「嘎吱......嘎吱」,像什麼東西在踩雪。
「北風」也醒了。
耳朵豎直,身體繃緊,盯著西邊牆壁。
沒有叫。
沒發出任何聲音。
但程野看到它的毛全都炸了起來。
嘎吱聲在小屋旁邊停住了。
沉默。
幾秒鐘後,一聲低沉的喘息從牆外傳來。
不是狼。
不是狼獾。
比那大得多。
程野的心臟跳得很快,他慢慢伸手,握住枕邊的求生刀。
牆外的東西嗅了嗅。
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遠去的方向。
「嘎吱......嘎吱」。
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消失了。
程野躺在原地,一動不動,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北風」的毛慢慢放下來,依然盯著那面牆。
直到天亮,他都沒有再睡著。
天亮後,程野推開門。
第一眼就看到雪地上,一串大腳印。
從西邊來,在小屋牆根轉了一圈,又往北邊去了。
程野蹲下身辨認。
感知瞬間鎖定:
【灰熊足跡|掌寬21cm |體重估算300-350kg】
他的手指懸在掌印上方,微微發抖。
昨晚那聲喘息,離牆外不到兩米。
「北風」從門口探出頭,看著那些腳印,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程野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走。」他對著鏡頭說,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今天計劃不變,去那個廢棄營地。」
【臥槽昨晚那聲音是熊?】
【隔著牆兩米,野哥居然能忍住不動?】
【專業槓精:不是,這種情況不應該先加固防禦嗎?】
【北境守護者:野哥肯定有他的考慮!】
程野沒解釋。
他需要那個營地的信息。
而且他有預感,那片廢棄營地里,可能藏著怎麼對付熊的方法。
一路上,寒風不斷,像刀子一樣削著臉。
四十分鐘後,山坳出現在眼前。
程野一進去,風就斷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臉——剛才還被抽得生疼,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三面岩壁像張開的手掌,把北風擋在外面。
腳下的雪只到小腿。
別處齊腰,這裡齊膝。
幾十年前選這個位置的人,不是碰運氣。
程野打量一圈。
「位置選得講究。」他指著四周,「北風吹不進來,陽光照得到,底部平坦。天然庇護所。」
【古人選址還是有講究的】
【比野哥那小破屋強】
【野哥:你禮貌嗎】
他扒開雪,沿著朽木架子往裡走。
火塘遺蹟,直徑一米,炭灰堆積。
扁平石頭,邊緣有暗褐色痕跡——處理獵物留下的血漬。
還有一個半埋的圓形凹陷——儲藏坑。
程野掃了一眼,沒有細看。
他的目標是岩壁。
朝南那面岩壁,有塊相對平整的區域。
用手套擦掉霜和薄雪,刻痕露出來。
他愣住了。
不是一條兩條,密密麻麻的線條覆蓋了兩平米的岩面,深淺不一,新舊交疊。
腦中的感知彈出分析:
【原住民信息記錄|年代50-200年|內容:地理/危險/動物分布】
程野退後兩步。
「看到沒?」他對著鏡頭展示整面岩壁,聲音有些激動,「這不是隨便刻著玩的,這是一份荒野生存指南。」
【不是,古人也搞信息共享?】
【這波是原始版高德地圖啊!】
【北境守護者送出小心心×99:野哥發財了啊!】
最左邊,是一幅地圖。
粗糙線條勾勒出河流、山脊、森林。
程野辨認了一會兒。
「這條彎的是育空河支流,三角形是小屋西邊的尖頂山,波浪紋是柳樹沼澤。」
地圖上標著符號。
小圓點,成群成群,沿著幾條路線分布。
程野盯著看,突然明白了。
「馴鹿。」
他的手指沿著那些圓點移動。
「春天從南往北,秋天從北往南,每年同樣的路線。圓點特別密集的位置——是必經之路。獵人就在那兒設伏。」
【懂了!馴鹿遷徙圖!】
【野哥,那個點離你多遠?】
程野估算了一下。
「東北方向,三四公里。不過現在不是遷徙季,去了也是白跑。」
他在心裡記下位置。
等春天。
第二組圖案在中間偏右。
五個「X」,交叉線條,分布在不同位置。
程野皺起眉頭:「警告符號。」
他挨個辨認:
「第一個,波浪線加陷落的人形。是沼澤區,地表不穩定。我采蔓越莓時路過,確實有軟地。」
「第二個,裂紋加水波紋。是薄冰區,河灣那邊,水流急,冰層不穩。」
「第三個,山坡加滾落的圓形。是雪崩帶。」
程野把五個位置全部記下。
第三組在最右邊。
他一看,動作停住了:三隻熊!
形象粗獷但特徵明確:圓滾滾的身體,粗壯四肢,拱起的脊背。
每一隻旁邊都有警告符號。
最觸目驚心的是——一個人形,被劃掉了。
他把三個位置和地圖對照:
「東北山谷——離馴鹿遷徙路線很近。」
「西邊河岸——有魚群聚集的深潭。」
「北邊岩洞群——複雜地形,洞穴和裂縫很多。」
都是食物豐富的地方。
都是熊的領地。
劃掉的人形——曾經有人死在那裡。
【臥槽三頭熊?】
【劃掉的人形,是什麼意思我不敢想!】
【野哥還看啥,快走啊!】
程野看著那些刻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朝岩壁點了點頭。
對那些留下信息的人。
也對那個沒能回來的人。
【野哥這一點頭,有點東西!】
【薪火相傳】
他正準備離開,「北風」突然站住了。身體繃緊,耳朵豎直,鼻子不停抽動。
程野一下警覺起來。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