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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冬之意,江鈴兒的消息(5200字)

2026-08-27 00:01:54 作者: 要胖的紅燒肉

  第259章 冬之意,江鈴兒的消息(5200字)

  【大家看一下章節末尾作家的話哈,關於劇情的,很重要】

  許然伸手接過漂浮在空中的竹刀,此時這竹刀和當初陳常安交給他時的樣子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陳常安的竹刀最大的特點就是普通,雕刻的刀功普通,竹刀的樣子也普通,上面雕刻的字也普通。

  而此時易平還回來的竹刀,則十分的精緻,不僅雕刻的十分精美,讓人一眼看上去便能感覺到一股執著而又霸道絕倫的刀意,上面的字,也變成了一個易字。

  這時易平的殘魂突然開口說道:「詭刀前輩的竹刀,在最後時刻喚醒了我的意識之後,便已經毀去了,所以我只能還您一個新的。」

  易平語氣中帶著些許感慨,他之前說過,詭刀的刀不適合他,他絕對不會走詭刀的路。

  卻沒有想到,最後時刻,是詭刀的刀意喚醒了自己的意識。

  在意識醒過來之後,他已經發現,此時的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明白自己保持清醒的時間不多,所以他在最後時刻想到了陳常安的詭刀。

  那一式一生只能斬出一刀的刀法,只要斬出,自己的生命也會跟著終結,眼前的一切,也會隨著結束。

  若是沒有這一刀,他也無法想像最後的自己會變成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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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自己可以將無涯道君他們擊敗,突破到道尊之境,可是,那時候的自己,也再不屬於自己,而是無數念頭的集合體,沒有了自我。

  他的強者之路從詭刀開始,雖中途而廢,卻也由詭刀結束。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許然看著易平臉上那輕鬆自在的笑意,也問出了隱藏在自己心中的疑惑,「老夫和你接觸這麼久,為何卻從未發現過你心中隱藏著如此多的不甘?」

  他確實有些想不明白,在他的印象中,易平只是一個對變強有著強烈執著的人,自己從未從他身上感受過絲毫的恨意,結果他卻喊著天道不公的口號,不惜化身為魔。

  這太意外了。

  一個人,真的能夠將自己的恨意隱藏的這麼深麼?

  面對許然的疑惑,易平輕鬆一笑,語氣坦然的開口道:「觀歲前輩感受不到是正常的,因為我心中從未有過恨啊。」

  「什麼?」許然驚疑一聲,有些驚訝的看著漂浮在空中的殘魂,一個喊著天道不公,那我便化身為魔的人,現在跟自己說從未有過恨————

  不是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麼?

  怎麼都這個時候了,易平這傢伙還不老實?

  易平看著許然的反應哈哈一笑,解釋道「前輩不要覺得奇怪,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從未恨過這個時代,也從未感到不公,至於我為什麼會這麼說,這還要從《歸源訣》說起了。」

  他負著雙手,目光看向遠方,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淡淡開口道:「數百年前,我離開宗門歷練的時候,去往了海外群島,因為我聽說,海外群島的環境惡劣,想著將自己陷入絕境,而後於生死間完成突破。」

  他說著略微停頓了片刻,微微感慨道:「以前我一直覺得關於海外群島的記載有些過於誇張了,直到真的去到那裡之後,我才發現————那邊比記載的還要殘酷許多倍。」

  「天地道隱之後,我們這裡還能正常生活,可那邊————生存都是一個挑戰。」

  「更為重要的是,現在還生活在海外群島的,都是被拋棄之人,其餘的都已經搬遷到本土了。」

  「一群被拋棄之人,留在一個連生存都是挑戰的惡劣環境中,導致那裡的人內心都充滿了怨氣。」

  「怨氣堆積在一起,使得那邊許多地方充滿了煞氣,我感覺整個人都不自在。」

  「不過,後來我突然遇到了一群散修,從他們那裡聽說,在海外群島有一個名為鈴音谷」的地方,他們的谷主每隔一段時間,會出來淨化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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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是因為那位谷主「鈴仙子」的功法,可以通過煉化煞氣提升修為境界。」

  聽到這話,一旁的許然臉色一僵,隨即語氣有些激動地問道:「關於那位鈴仙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見過她嗎?」


  海外群島,能夠煉化煞氣,名字中還帶鈴字。

  許然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江鈴兒仰著腦袋,瞪著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等待著自己誇獎的畫面。

  應該是她吧?

  他心裡升起一股期待。

  易平看著許然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他略微思索片刻,感覺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不過卻沒有詢問,而是搖頭回道:「鈴音谷有奇特的陣法守護,並且位置會移動,尋常人無法進入,只有他們的正副谷主主動出來淨化煞氣的時候,才能見到。」

  「我在那邊搜尋了二十年,並未有幸見到他們。」

  許然聞言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失落,不過他很快又振作起來了,不論如何,這也算是一條線索,總比一無所知的好。

  他內心暗下決心,要找個機會,去找找那個笨蛋徒弟,不能讓她一直在外面漂流了。

  這時易平接著說道:「不過,鈴仙子」的傳說,也讓我想到了突破自身困境的路子,既然她可以通過煉化煞氣變強,那麼我是不是也能這樣呢?」

  「只是怎麼做到這一點,卻讓我苦惱了許久。」

  他說著,情緒微微一變,語氣變得複雜。

  「有一次,我受了重傷,被一名女子救下————那是一個刁蠻蠻橫的少女,說話總愛抱怨,有時候一點小事,都會罵許久————」

  他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不過,我很喜歡她的性子,然後某次雙修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自己能夠感受到她內心的情緒,甚至直視她的心靈,將她的情緒吸收過來。」

  「正是雙修的奇特狀態,給了我靈感,我想著倘若我能夠和無數人都進入這種狀態,那麼是不是也能夠吸收,掌控他們的情緒?」

  「我研究了許多功法典籍,最後發現《隱山訣》的空白屬性,又想到了修煉飛仙流的人缺乏感悟,最易引導他們的情緒,兩者結合,可以將一種情緒走向極致,醞釀成類似意境的存在。」

  「我思考了許久,什麼情緒最容易引發共鳴,並且足夠強烈?」

  「想到在海外群島的見聞,我頓時想到了,不甘和怨恨。」

  「所以我就想到了「天地不公」這個口號。」

  他面色複雜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自始至終,都只是為了變強而已,至於怨恨————」

  他淡淡一笑,「到了金丹期之後,我之所以不願意進入塵封,便是因為十分清楚,以我的天賦資質,若是到了大道盛世,天驕橫行的時代,必然無法和他們競爭。」

  「我若是想要走的更遠,只有在這個強者和天驕盡皆塵封的時代,才能發揮出自己的優勢,獲得更多的機緣,讓自己走的更遠。」

  「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喜歡這個時代的人了,又怎麼會怨恨呢?」

  他說著微微仰起頭,面色複雜的感慨了一句:「原本按照我的計劃,在我足夠強的時候,就整合更多的地盤,將所有資源集中在自己身上,將自己堆砌到更高更強的境界的。」

  「只是可惜,我還是太高看自己了,雖然最後變強了,可卻失去了自我,那不是我所追求的,所以我斬出了那一刀,結束了這一切————」

  他眼帘低垂,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輕嘆一聲,「最終,我還是失敗了啊。」

  他說完,微微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許然感受著他的情緒,也跟著輕嘆了一聲。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山坳的竹林里,一遍又一遍練刀,每天努力變強的少年,終究還是倒在了變強的路上。

  毫無疑問,能夠走出情緒天魔之路,差點顛覆了整個修行界的易平,其才情,絕對能夠排在整個修行界歷史的前列的。

  只是,修行一道,並非是才情足夠,就能夠走到最後的。

  在整個修行界的歷史長河中,湧現過無數的驚才絕艷之輩,他們中每一個人都讓人驚嘆,都是他們所處那個時代最耀眼的存在,光芒遮掩了一個時代。

  可是,他們都倒在了求道之路上。

  有的人,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有的,至今還留有他們的傳說。

  可,他們都沒有走到最後。

  這就是求道之路的殘酷,任你才情有多麼驚艷,不能走到最後,終究抵不過歲月。

  許然心思微微翻湧,也不知,能夠長生的自己,能否抵達修行之路的盡頭,看一看,那掩埋了無數天驕之路的最終風景。


  能讓如此多的人前赴後繼的追求的,想必,必然很美好吧。

  他微微搖了搖頭,思緒回歸現實,看著易平的虛影,緩緩開口道:「都這個時候了,你應該可以告訴我,為何一直執著變強了吧。」

  易平聞言微微一怔,這個問題,隱山問過他,觀歲也問過他,但是他都沒有說出答案。

  如今,他的變強之路,已經終結了,再次面對這個問題時,他依舊陷入了沉默。

  就在許然以為他依舊不願回答時,過了好一會兒,易平突然笑道:「其實倒沒有特別的原因,我之所以一直不願說,是怕被人笑話。」

  許然聞言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催促,而是等待著他的解釋。

  易平低著頭,情緒中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些追憶的開口道:「前輩您看過我的卷宗麼?」

  許然點了點頭,「看過。」

  易平並不意外,接著說道:「我父母,兄長,還有姐姐,都是因為突破失敗而隕落的」」

  。

  「我父母離世時,我還很小,只有七歲,又過去一年,我哥哥也離世了,只有我姐姐帶著我。」

  「家人離開後,姐姐雖然很傷心,不過她卻還是十分努力的修煉,我當時很好奇,就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努力修煉,因為在我看來,父母還有哥哥,都是因為修煉才離開的。」

  「然後,姐姐摸著我的額頭,笑著對我說,只要修煉的足夠強,就有機會復活爹爹,母親,還有哥哥了。」」

  「修行界一直流傳著,修煉到盡頭之後,就能夠從時空長河之中將死去的人復活的傳說。」

  「不過,我們都知道,那只是傳說,修行界的歷史上,從未有人做到過。」

  「不過,我卻始終記得姐姐對我說的那句話。」

  「我至今還記得,那天晚上的風很涼,月亮很圓,還有姐姐的笑容,溫柔而堅定。」

  「後來姐姐也因為突破失敗而離開了,我也踏上了修行之路。」

  「我知道,那個希望很渺茫,甚至說出來會被人取笑,但是————我想試試。」

  「因為那是姐姐告訴我的,我相信那是真的,我想將父親母親哥哥姐姐都復活,然後一家人坐在一起。」

  「就像,小時候那般————」

  易平說著,聲音逐漸變小,直至再也聽不見。

  此時此刻,許然才發現,原來這個差點顛覆了整個修行界的情緒天魔,背後還掩藏著這樣子的一面。

  怪不得他一直不願說出自己想要變強的原因。

  在修行界許多人看來,復活親人是不切實際的,因為從未有人做到過。

  但那對於易平來說,卻是一個孩童,在最灰暗最絕望的時候,所看到的一縷光,是支撐照亮他前行的希望,哪怕再虛妄,也要努力去抓住。

  兒時的渴望,總是最強烈的,是能夠伴隨一生的。

  「這並不可笑。」許然面色平靜的開口。

  「若是想要復活親人的願望也能被人笑話的話,那麼這個世界,未免也太令人絕望了。」

  就連他,不也想著,未來有一天,能夠復活葉山,小魔女,給他們證婚,還有王振業,郝大牛,葉星辰,郝苗苗,青璃————他們。

  這些沿途遇到的每個人,他都想著將他們復活。

  他比易平還要貪心。

  易平怔怔的看著許然,微微點了點頭,隨後長嘆了一聲:「但是,我卻走錯路了,不僅沒能復活親人,反而因此讓許多人喪生。」

  許然看了他一眼,語氣肯定地回道:「這確實是你的錯。」

  易平目視著遠方,「這就是求道之路的可怕啊,稍有一個不注意,便會迷失方向。」

  他目視著許然,語氣鄭重的開口道:「我要感謝前輩您,若非是您及時阻止,我或許還要繼續在錯的路上走下去,那樣子的我,就算變強了,就算真的走到了修行之路的盡頭,也已經忘了初心,不會想著復活親人了。」

  「只是,我已經無法彌補了,我想讓前輩將我的事情記錄下來,作為反面,警醒世人,避免重走我的路。」

  許然盯著他看了片刻,點了點頭,回了句,「好。」


  如今他的身上,還攜帶著許多年前,有關張震天,還有李道一他們的留影石,也記錄了郝苗苗,青璃,陳明河,姜年他們的故事。

  尤其李道一,當初他請教自己劍法時,敗給自己時的畫面,每一個角度,他都記錄的十分詳盡。

  他打算,未來某一天,將這些整合起來,作為自己求道之路的見證。

  易平釋然一笑,而後對著他微微一禮,身影緩緩消散。

  許然親眼看著他消失,而後目光看向手中那精美絕倫的竹刀,默默地將它收好。

  易平和他有著相同的願望,看到他的結局,也讓許然感受到了,一個人在求道之路上迷失了方向的可怕。

  尤其是對於自己這個長生者而言,在歲月的侵蝕下,更加容易迷失方向,忘記初心。

  記錄他的故事,不僅是警醒世人,更重要的是,警醒自己。

  有時候看到別人快速變強時,他也會冒出一些想法,羨慕,嚮往各種情緒交織。

  現在看來,最好的路,還是慢慢前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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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涯道君說過,各大宗門並不會因為易平的事,而怪罪到玄清宗身上。

  不過,各大頂尖勢力雖然不會怪罪到玄清宗,但是修行界的一些普通人,卻不會這麼快釋然。




  不過這一次,他們倒沒有要求解散長清道盟,而是想讓玄清宗交出各種權力。

  長清道盟的好處,他們還是可以看得到的。

  此時,玄清宗上下的氣氛很是沉悶,或許弟子們也知道這一次的事情對宗門的影響。

  所以面對外面的指責,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反駁,只是默默地承受著罵名,然後默默地努力修行。

  許然看著宗門上下那堅毅的目光,陷入了沉思。

  他發現,每一次,宗門遭遇大難之後,宗門的弟子們,總是變得十分的刻苦。

  他想到宗門古老的歷史,或許正是這種每逢大難之後的堅韌,才能讓宗門從古老的年代,傳承至今。

  每一次的沉默,都是為了迎接下一次的新生。

  就如同這一次的易平事件,對於宗門而言,就是寒冬。

  寒意過去,就是萬物復甦的暖意。

  許然看著忙碌的弟子們,看著他們沉默的身影,輕輕一笑,微微抬起腳步,一步踏出,一股奇特的情緒,自他體內瀰漫向周邊。

  隨著他的腳步越走越遠,越來越多的弟子都感受到了這股情緒。

  那是,刺骨的寒冷,伴隨著的,是一股想要衝破寒意的堅韌。

  當那股壓抑的情緒,破冰而出時,便意味著新生。

  許多弟子們感受著這股情緒,握著拳頭,而後,又默默地開始了忙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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