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無常【求保底月票】
在天劍宗的鷹長空突破紫府期的消息傳來之後僅僅過去半年,玄清宗這邊沒有等到好消息,反而是等到了周寂衝擊金丹失敗的噩耗。
這讓宗門內許多長老都在失落嘆息,目前宗門之內的紫府期修士倒有不少,但是能夠達到衝擊金丹期門檻的,卻少之又少。
周寂,周守拙,慕容霜這三人是被寄予最大期望的。
在這其中,許多長老都覺得,周寂是三人中最有可能突破的人,畢竟,他可是被易平教導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人。
易平雖然給修行界帶來了巨大的災難,如今關於《情緒天魔傳》的記載也已經遍布修行界的每一個角落,成為了典型的反面教材,督促大家修行的時候,不要誤入歧途。
可他的才情和成就也是有目共睹的,許多人看來,能夠被易平教導的周寂,必然不會太差,突破的機率也必然要比周守拙和慕容霜倆人高一點。
卻不曾想,他反而是最先突破失敗的,屬實是令人有些唏噓,感慨修行越來越艱難了。
唯一比較幸運的是,周寂並沒有傷及根本,養好傷之後,還有突破的機會。
在聽到周寂突破失敗的消息之後,許然趕忙去看望了一下此前沒有見到的慕容霜。
這一次他比較幸運,慕容霜正好出關,在見到他到來之後,笑著迎了上來,說道:「學生近來閉關有些收穫,正準備找老師請教一下衝擊金丹時的經驗,卻不曾想老師您主動過來了。」
許然微微一笑,說道:「我們倆想一塊去了,老夫也正好想將一些心得體會傳授給你。」
「有勞老師了。」慕容霜和周守拙不一樣,她年輕時服用了駐顏丹,外貌倒是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模樣。
她說完之後,又笑著說了一句,「老師是因為聽到周師弟的消息,擔心學生,才著急忙慌的趕來的吧。」
對此許然倒也沒有否認,只是點了點頭。
慕容霜微微沉默了片刻,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給他倒上一杯靈茶之後,緩緩說道:「兩年前,瑤光峰的峰主找到我,說希望我能去接任他的位置。」
許然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訝色,通常而言,宗門之內很少會讓一個主脈的去另外一個主脈擔任一些職務的,更何況是一峰之主了。
不過,他想到當初洛千雪帶著殘存的十餘名弟子舉宗加入玄清宗時,便頓時明悟過來了,瑤光峰畢竟是後立的主脈,底蘊比起宗門其餘主脈,要差上一些。
在如今宗門人才凋零的時刻,估計是實在找不到繼承人了,才會將主意打到慕容霜身上。
只是,慕容霜畢竟是靈溪峰的弟子,瑤光峰這麼做,也是真的舍下臉皮了啊。
或許是察覺到了許然的疑惑,坐在對面的慕容霜主動開口解釋了一句:「瑤光峰祖師千雪仙子是我嚮往之人,此事宗門裡許多人都知道,我年輕時,也時常去瑤光峰走動,和那邊的弟子熟悉,更為關鍵的是,我還接受了幾道傳承,所以也算是半個瑤光峰的弟子。」
「原來如此。」許然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倘若有這些緣分的話,那倒也還說的過去。
隨即他又好奇的問了一句,「你是怎麼答覆的?」
既然她現在還留在靈溪峰,應當是拒絕了的,只是她不是很嚮往洛千雪麼?
慕容霜笑了笑,回道:「我答應了,不過我說要等自己突破到金丹期之後再去。」
「當初千雪仙子帶領著殘存的弟子,起起落落,才走到今天,我欽佩的也是她這種堅強。」
「所以,既然是接任她建立的瑤光峰,修為自然不能太低了,辱沒了她的威名。」
許然微微一頓,沉吟片刻之後,緩緩問道:「有信心麼?」
慕容霜搖了搖頭,面色平靜的回道:「若是金丹這麼好突破的話,宗門的情況也不至於這麼慘澹了。」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突破,所以我才會給自己定下目標,希望能用千雪仙子激勵自己。」
許然看著慕容霜的表情,心情有些複雜,以她的天賦,若是放在隱道紀之前,突破金丹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但是現在,卻只能以此來逼迫激發自己的潛力。
對此,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將自己的心得體會盡心盡力地傳授給她,希望能增加些她突破的機率。
他在慕容霜這裡待了一個多月,期間除了將自己心得體會傳授給她之外,還幫她從頭到尾地梳理了一下境界,儘可能地夯實基礎。
最後,他看了一眼正默默調整自身狀態的慕容霜,緩緩離開了此處。
對於這個學生,他自己盡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這應該是他修行以來,為了幫助他人突破,下了最大功夫的一次。
以前身邊的人,不論是小惜月,張震天,還是沈無塵他們,都不需要自己從旁輔助他們突破,不如說反而是他們在輔助自己。
如今,自己如此用功的輔助別人,他真的不希望慕容霜會突破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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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到青玄峰之後,又看到了林安。
都說人老了之後,喜歡多愁善感,就連修行之人,也逃脫不了這個定律。
只是,在許然的印象中,林安應該還能活個兩百來年的,怎麼最近這些年,就像個垂垂老矣的老叟一般,總喜歡做一些懷念他師父青璃的事情?
每天看著他這樣,許然終於按捺不住,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對此,林安呵呵笑道:「觀歲前輩,不知道你對凡人的生活可了解?」
許然點了點頭,他兩世為人,正是從凡人走到今天的,怎麼可能不了解。
林安見狀,繼續說道:「那麼前輩可知,為何一些老人不喜歡在繁華的都城生活,反而總喜歡歸鄉麼?」
許然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林安也不在意,接著說道:「這其中有很多原因,或是熟悉的人都老去不在了,身邊沒有可以交流的人,太過孤獨,也或是不喜歡都城的繁華,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在他們心裡,自己不屬於那裡,留在那裡,只是生活的無奈罷了。」
「就像我一樣,我雖然是一宗之主,可是在我心裡,自己始終都不屬於修行界,所以入宗之後,我一直像以前那樣,每天都是種些瓜果蔬菜,而不像一個修行之人。」
他說著微微仰起頭,「只是,我現在是宗主,只能暫時讓自己歸屬於修行界了。」
許然看著這樣的他,猶豫地開口道:「要是————」
林安大概是猜到了他想說什麼,沒有讓他將話說完,便揮手打斷道:「我已經想通了,我這一生為宗門做的已經足夠多了,就算是回到師父身邊,也能坦然面對她,所以我給自己留了點時間。」
「要是到了那個時候,宗門還沒有後繼者,那我就只能從諸位峰主長老中,擇優選擇一人繼承宗主之位,而我自己,則回歸屬於我自己的地方。」
許然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林安能夠想通就好,畢竟是自己帶回來的人,就情感上而言,他也不希望對方帶著遺憾,終老於宗門之內。
反正宗門有我在,也不需要林安一直守在這裡。
隨即他笑著說了一句,「你能這麼想就好。」
林安點了點頭,跟著回了一句,「不過那樣子的事情想必也不會發生,我相信咱們宗門既然能夠走出如此多名動修行界的大人物,怎麼也不會凋零到後繼無人的情況的,相信他們吧。」
許然聞言腦海中浮現出慕容霜和周守拙的面孔,隨即點了點頭,回應了一句,「老夫也是這麼覺得的。」
說完,他對著林安點頭示意了一下,便默默地離開了。
在轉身離去的剎那,林安那一頭白髮映入他的眼帘,讓他腦海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對方似乎蒼老了許多。
他微微定神又多看了一眼,隨即搖了搖頭,對方一千多歲的人了,如今這幅模樣,倒也正常。
林安身懷淨水體,也很少戰鬥,體內沒有什麼暗傷,想必壽元也會比普通人多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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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清郡之內許多人都覺得,在鷹長空突破之後,手握這麼一位年輕天驕的天劍宗,接下來應該會十分高調,廣交好友,為未來鋪墊。
只不過,讓大家意外的是,天劍宗並沒有這麼做,相反的,他們甚至比以往還要低調,整個宗門就像是半封山了一般,一直在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這讓一些人有些疑惑,難不成天劍宗和鷹長空這位天驕沒有什麼野心?
若是如此,那直接讓他塵封不就好了麼?
可是偏偏他們又沒有這麼做。
反倒是,李慕,在突破金丹之後,高調了許多,一直帶領著身後的家族擴張。
對於她的行為,許多人都理解,家族晉升了,必然是要擴張的,而如今這樣強者不出的時代,正好適合她這樣的新晉金丹擴張,她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李家再怎麼擴張,也不會影響到玄清宗這樣的勢力,許然在聽到李慕的消息之後,只希望她能夠保持本心,別像易平那般,在擴張的路上迷失了自己。
對於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堅強女子,他還是懷有一絲好感的,不希望某一天,突然聽到她走向瘋狂乃至毀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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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從來不喜歡做計劃的人,突然為自己制定了計劃時,往往都是發生一些意外,導致計劃半道崩猝。
就如同林安。
在許然的印象里,他一直是那種隨遇而安的人,都是被人推著向前,從來都沒有什麼計劃。
直到這些年,他才給自己的未來,做了詳細的計劃,諸如去義診,回歸家鄉,擇優選擇繼承人,給自己留了一點時間之類的。
而意外也是這樣突然的到來,沒有絲毫的預兆,明明昨天還在忙著宗門的事務,第二天便合上了雙眼。
經過多次檢測,最終的結論是壽終正寢。
這個結果,令無數人意外,不僅僅是許然,宗門上下許多人都覺得,林安身懷淨水體,一生也沒經歷什麼戰鬥,沒有暗傷,壽元必然是要比普通金丹期要長的。
可是偏偏,他就這麼走了,壽元要遠低於正常金丹期修士。
若非是大家一致檢查過,確信他是壽終正寢,大家都以為是有人堂而皇之的暗殺了自家宗主了。
許然看著靜悄悄躺在那裡的林安,也說不出心裡是什麼心情。
或許正是因為生命已經走到盡頭了,所以這些年林安才會有些多愁善感,思念家鄉和師父吧。
在許然的記憶中,除了那些隕落在戰鬥中的,他認識的所有人,在他們的生命走到盡頭前,他都有去見面,送了他們最後一程。
修行之人,冥冥之中能夠預感到自己時日無多了,所以他從未缺席過送行。
像林安這樣,突然的離開,沒有經歷送行的,還是頭一次。
直到此刻,他突然間便明白了,為何明明自己生死之道都領悟到了極深的地步,卻始終無法讓兩者結合在一起,達成完美的平衡了。
他,太過於追求完美了。
其餘的事情可以追求完美,然而生死卻不行。
生死,只有無常。
誰也無法完美掌控,能做到的,只是在無常中儘可能追求自己的生存。
就如同當初,他百歲時以白首形象入宗,除了不想暴露長生道果之外,也是想告訴自己,自己的修行之路必然是和普通人不一樣的,別人活一輩子,自己的路才剛剛開始。
然而,當遇到小惜月之後,在她的拜託下,自己恢復了年輕的模樣,那時的他,已經忘了那些,只是充滿熱情的期待著和女兒的美好生活。
但,他恢復年輕沒有多久,小惜月便突然離開了,也是沒有道別。
事實上,離別,突兀才是常態,能夠道別的,都是幸運的。
許然按捺著內心的悸動,阻止了準備將林安安葬的長老度,跟他度解釋清楚了原因之後,獨自將他狠回了曾經安葬青璃的那個小山丘。
將林安安葬好之後,許然看著上面的兩個墓碑,陷入了許久的沉默。
當初林安曾準備拜託他這麼做,但是話到一半,被他阻止了。
卻不想,終究是し寶了這一步。
他在這裡待了啦天,便回寶了宗門之內。
而後他走入了曾經潛修的禁地,月師姐和小惜月盡皆塵封在這裡。
明悟生死無常之理後,他的生死輪迴之道已經完成構建,已經可以突破了。
許然進密室之後,入眼的是塵封石包裹著的那道白衣倩影,他看了許久許久,隨後默默上前,輕喚了三聲,「月師姐。」
隨著他的呼喚,被塵封石包裹著的月青語身上緩緩升起一道玄妙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