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他做了什麼?(5800字)
一想到自家那笨蛋徒弟有可能被邪魔兩族盯上了,許然的內心便焦急不已。
不過他也明白,越是這個時候,就越得冷靜,不能亂了方寸,得儘可能地了解更多信息先。
所以他強行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表面不動聲色的對著無涯道君問道:「前輩您的意思是說,天劍宗鷹長空的詛咒,是來自邪魔兩族是麼?」
誰知,無涯道君聞言,卻想也沒想的搖了搖頭,語氣十分乾脆的回道:「不,此事應當和他們無關。」
許然見無涯道君態度如此乾脆,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無涯道君看著他的反應,呵呵笑道:「你應該是一直在閉關,很久沒有了解外界的消息了吧?」
許然點了點頭,他出關之後,就去解決了天劍宗的事情,回來之後,又不忍看著那位獨自鎮守了宗門一千多年的學生老去,想著該怎麼幫助他突破。
所以,他出關這一兩個月以來,基本沒有怎麼了解外界的消息。
無涯道君露出並不意外的神色,隨即淡淡說道:「那你可知,從三百年前開始,我們此前和妖族的榮譽之戰,變成了四族之戰了?」
「四族?」許然瞬間明悟了對方的意思,也就是說,邪魔兩族也加入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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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問一句,此事怎麼就能證明詛咒之力和邪魔兩族無關了,可隨即也意識到了不對。
邪魔兩族和妖族可不一樣。
妖族和人族都是此方天地的本土生靈,此前兩族也一直都是盟友關係。
雖然妖族突然和人族斷絕了盟約,可對方除了將新域這塊新領地搶去之外,並沒有對人族有過什麼動作。
在人族大多數人的心裡,和妖族之間哪怕關係再怎麼惡劣,那也是他們這些本土生靈之間的內鬥。
哪怕沒有盟約關係,大家也可以一邊爭鬥,一邊共同應對邪魔兩族,這並沒有任何的不適應。
可邪魔兩族卻不一樣,他們是外來者,而且和人族與妖族有著無數的仇怨。
榮譽之戰,說是競爭,其實也是一種交流合作。
他們怎麼就加入進來了?
或許是看出了許然的疑惑,這時無涯道君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這件事情是邪魔兩族主動提出來的。」
「並且為了讓我們和妖族那邊答應他們的加入,他們還主動提出了,往後一百屆的獎勵全部由他們承擔,之後一千屆,他們承擔七成。」
「不僅如此,原本我們和妖族的榮譽之戰,雖然對每一位參與者都會給到獎勵,但大多都是內部的嘉獎,在戰場上的,只有每個境界中的前二百名,才會有獎勵。」
「而這一次,邪魔兩族大方地對每一位參與了榮譽之戰的人都給出了獎勵,只要參戰就有,排名也增加到了一千個名次,獎勵也提升了三倍。」
聽完無涯道君的解釋,許然微微錯愕,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感受。
豪橫!
這邪魔兩族就像是個暴發戶一般,大把大把的撒靈石和各種資源。
都說邪魔兩族占領的地盤要比人族和妖族大了許多,此刻他總算是領悟到了。
這是真的富有啊,完全不將資源當一回事。
而目的,居然僅僅是為了讓人族和妖族同意他們加入榮譽之戰,並且看他們的打算,還希望這個榮譽之戰一直持續下去。
他思索片刻,瞬間明悟了邪魔兩族的打算。
緩和關係。
榮譽之戰是年輕一輩的競爭,這也是最好的樞紐,將仇恨和恩怨,還有競爭,下放到年輕一輩之間,如此一來,也就能避免一些大的爭端。
可是————
許然微微皺了皺眉頭,看向對面的無涯道君問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種態度,擺明了就是在求和。
按理來說,此前的爭端,都是他們占據上風的,結果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居然主動求和,屬實是有些意外了。
面對許然的疑惑,無涯道君擺了擺手,淡淡的解釋道:「其實也不用太過意外,從此前他們同意一同解決天地病變,強者主動塵封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內部的一些策略,應該發生了大轉變。」
許然聞言正想說一句,天地病變是整個世界的事情,對面的無涯道君卻先一步打斷道:「本座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別忘了,他們本就是外來者,哪怕生活在這方天地間,可你又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在意天地會不會毀滅,或者說,你又怎麼確定,他們沒法脫離這方天地?」
「就算真願意配合,他們必然也會使勁拉扯,趁機提出各種為難的條件,可實際上,當初我們找到他們時,他們卻無比乾脆的答應下來了,順利的讓我們有些意外,要知道,我們事先可是準備了許多條件的,就等著他們提了。」
許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他原本以為邪魔兩族願意配合塵封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卻沒有想到,中間還發生過這樣子的事情。
他沉吟片刻,問道:「他們這麼做,必然是有原因的吧?」
無涯道君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這恐怕就和貴宗的劍道葉山脫不開干係了。」
許然微微一愣,有些驚訝的說道:「葉山師————祖?」
他差點忘了自己此時的身份,肯定是不能繼續稱呼葉山為師兄的。
無涯道君點了點頭,一臉正色的感慨道:「此前,修行界對於貴宗的劍道葉山,只記得他的強大,至於感激之情,則要淡上許多。」
「之所以會如此,並非是大家沒有感恩之心,而是他做了一件他人不清楚,也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這麼說雖然有些不好聽,可實際上人們對於沒有經歷的苦難,是無法等同於在最危急時刻將自己救出來的情況,感同身受的,哪怕使勁在心裡說服自己,要感恩對方,可實際就是沒有那種體會。」
許然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無涯道君的說法並沒有什麼錯,這是人之常情,現實就是如此,就算是他,也只是堅信葉山師兄拯救了這個世界,可卻沒有那種悲壯的感受。
有的,只是親人離去的悲痛。
無涯道君說著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實際上,隨著當初秘境降臨,再到秘境融入這方天地,天地病變發生,又到之後的邪魔兩族態度的突然轉變,進入隱道紀————」
「這一件件的事情,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逐漸意識到,貴宗的劍道葉山,替這方天地所解決的危機,恐怕要遠超我們的想像。」
「我們仔細地分析過,劍道葉山出手的時機太過突然了,這不符合他張揚的個性,根據我們對他當初在十大宗門秘境之內的所作所為分析,他應該還挺喜歡出風頭的。」
「就算出手,也應該在我們感受到危機之後,他再出手,那樣更能突顯他的強大和重要性。」
「可那一次他卻沒有這麼做,而是沒有預兆地突然出手,所以我們分析,可能是因為那一次的危機出現的太突然了,就連他本人也沒有預料過,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太多準備,只能慌忙出手。」
「亦或者是他很早之前就感受到了,但是對面突然有了異動,讓他來不及應對。」
聽見這話,許然目光微微閃爍,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感覺可能真是這樣。
當初葉山師兄應該還在培養著自家小惜月。
按照正常的發展,應當等到小惜月徹底成長起來才對的。
結果,她才成長到一半,就突然間————
一想到小惜月,許然忍不住又握了握拳頭,她現在正被塵封著,哪怕知道她未來會歸來,可卻還是時常會想念。
這時,對面的無涯道君突然仰天長嘆了一句,「雖然,我們已經逐漸意識到劍道葉山的所作所為要遠比我們想像的重要,只是有些可惜的是,我們至今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麼。」
「這樣一位亘古未有的絕世人傑,明明和他同處一個時代,卻無法得知他做了什麼,這不知道是我們的悲哀,還是他的悲哀,亦或者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悲哀。」
無涯道君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些揮之不去的遺憾。
許然聞言,也微微仰起頭,目視著遠方的天際,當初葉山師兄揮出那璀璨的一劍時,似乎就是立於那處高空中。
這個疑問,也在許然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距離他當初揮出那一劍時,已經過去了四千多年的時間,可似乎,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一劍的影響,反而越來越深了。
只能讓人感嘆,不愧是葉山師兄。
氣氛沉寂了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無涯道君打破了平靜,繼續說道:「不過,有一點我們可以確信的是,劍道葉山斬去的那方世界,必然與邪魔兩族的來歷有關。」
對於這一點,許然也並不意外,這個事情,他聽秦御風說過。
無涯道君接著說道:「而這,也是邪魔兩族恐懼的原因。」
「若說這個世界上,最不喜歡邪魔兩族的家鄉再次來人的,那必然不是我們人族和妖族,而是邪魔兩族本身。」
許然目光微微閃爍,沉思片刻之後,問道:「所以,他們是希望我們和妖族,一起幫他們對抗家鄉的人?」
無涯道君點了點頭,「他們沒有隱藏心思,十分坦然的表明了態度,我們之間的爭端可以持續,但是在遇到天外來敵時,則一致對外。」
「這裡面,也包括了他們家鄉的人。」
許然露出一副果然的神色,隨即他疑惑的問道:「那麼,此前天劍宗鷹長空的詛咒,和他們家鄉有關麼?」
無涯道君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之後,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邪魔兩族看起來似乎很緊張,恐怕這兩者之間,確實存在某些聯繫。」
他說著停頓了片刻,看向許然說道:「根據本座的研究,還有你之前的描述來看,那股不祥的氣息,感覺和當初的天地病變有點像。」
許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倒是沒有感覺出來,隨即他看向無涯道君問道:「那麼邪魔兩族想要找擅長處理煞氣怨氣的修士,是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了麼?」
無涯道君搖了搖頭,「目前尚不得而知,目前他們還沒有找到合心意的修士,據說海外群島有個鈴音谷的勢力之主,擅長此道,他們曾去找過,卻無功而返,所以具體如何,還不清楚。」
聽見這話,許然心裡微微一緊,果然江鈴兒已經被盯上了,看來不能等了,必須儘快出發才行。
之後倆人又交談了一陣,無涯道君已經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正準備離開,突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些什麼,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盯著許然開口道:「此前那一戰,你一個人擊殺了五名元嬰境的對手?」
許然聞言微微一愣,不明白他突然提起這個做什麼,不過還是如實的回了一句,「僥倖而已。」
無涯道君眼神更亮了,「你們宗門當真沒有什麼天驕了麼?」
他說著面色有些沉重地說道:「要知道,現在的榮譽之戰,可是四族爭端,此前的幾次比試,我們人族都是墊底,這對我們的士氣打擊很大啊。」
許然聞言表情微微一滯,對方居然還惦記著這件事情,隨即他無奈地攤了攤手說道:「若是能為族群征戰,相信沒有任何人會錯過這個機會,但奈何————我們當真是有些無力啊。」
無涯道君盯著他看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輕嘆一聲,不再多說什麼,默默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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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涯道君那裡了解到了那些信息之後,許然已經決定不再等待了,儘快出發去往海外群島。
出發前,他先找到了周守拙,讓他將宗門之內的紫府期後期修士找來,打算嘗試一番,若是能提升幾個結丹期或者金丹期來,是最好的,若是不行,那就算了,等找到江鈴兒再說吧。
如今宗門內的紫府後期修士有十一人,其中領悟了意境的有三人,這三人,都是走傳統修行之路的。
不過他們的年紀都已經五百多歲了,壽元無多。
所以在聽到許然解釋了叫他們來的目的之後,他們毫不猶豫地,便答應了嘗試。
能否幫助走傳統修行之路的人突破,許然也不清楚,不過他打算死馬當活馬醫,先試試再說,若是情況不對,就停下來。
有過此前幫助周守拙突破的經驗,再加上這段時間的推演研究,這一次在幫助這些紫府期領悟時,許然再召喚出道之長河之後,直接將裡面屬於自己的道盡力收斂起來。
讓他們在最邊緣的地帶領悟,而不是直接讓他們沉浸在道之長河裡面。
不過,哪怕是如此,領悟沒開始多久,那八名沒有領悟意境的紫府後期,很快便堅持不住,有點要暴走的趨勢。
許然見狀,在心裡嘆息了一聲,隨後立馬揮手用一團柔和的力量,包裹著將他們送了出去。
至於那三名領悟了意境的人,反而堅持下來了,進入了悟道狀態。
看到這個情況,許然心裡一喜,感覺有戲。
只不過,他高興的有點早了,沒過去多久,其中倆人嘴裡就噴出一口鮮血,暈倒了過去。
他見狀,正準備將道之長河收回,不過還在領悟的那人,卻叫住了他,說想繼續試試。
見對方堅持,許然也只好按捺下來。
那人領悟的有點久,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他始終保持著入定狀態。
這麼久過去,許然都有些按捺不住了,不過就在這一天,那人身上升起一股玄妙的氣息。
金丹成了。
看到這個情況,許然也有些驚喜,原本只是想試試的,居然真的成了。
如此一來,宗門裡又多出了一位金丹期修士,還是傳統修行之路的,戰力上,也多了份保障,他也就能安心離開了。
離開前,他找到了周守拙告別。
周守拙突破到元嬰期之後,在宗門裡的聲望也達到了頂峰。
此前宗門上下許多人都覺得他就是個機緣巧合之下達到金丹期的,畢竟他的氣質和平日裡的所作所為,就是這樣,很難給人信心。
如今成就元嬰期,許多人都覺得,他以前是在藏拙,這種突然爆發的震撼,讓他走到哪兒,都會收到崇拜的目光。
不過,周守拙對此卻十分克制,沒有表露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許然覺得這個學生不自信了一輩子,如今熬到了元嬰期,也該享受一下屬於自己的榮光了。
於是便對他說了一句,「你其實可以表現得開心點的,沒有必要克制自己的情緒,你已經是元嬰真君了,可以為自己驕傲了。」
周守拙聞言有些錯愕地回道:「若是因為他人的讚美就表露出開心得意的情緒,這豈不是說明我的心境修為不足,跟不上當前的境界。」
許然只是覺得,這個學生「笨拙低調」了這麼久,一直默默地守護宗門,如今該享受一下他的榮譽了,便擺了擺手說道:「心境修為,只是讓你再面臨最絕境的局面時,不會崩潰,能夠依舊保持冷靜,從容應對,然後堅強地走下去,而不是讓你絕情絕欲,不論心境修為有多高,該開心的時候就開心,該難過的時候就難過。」
「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心情,也是心境修為高的一種表現,不是麼?這裡的高低,是你在開心難過之後,會怎麼做。」
他說完,微微一笑,接著說道:「而且,我的道,本就是有情之道,何況————在老夫心裡,你是我值得驕傲的學生,當的上一切的讚譽。」
聽見這話,周守拙表情微微一滯,目光一閃一閃的盯著許然看了許久,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道:「學生在宗主之位上做了一千多年,如今能得到老師如此讚譽,確實可以驕傲了。」
許然盯著他臉上那輕鬆自然的笑容看了許久,他似乎還是頭一次在這個學生臉上,看到如此輕鬆的表情,以前的他,似乎總是背負著沉重壓力一般。
如今這樣,他的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個學生,似乎總算是認同他自己了。
隨即,他向對方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在聽說了他要離開宗門一段時間去往海外群島之後,周守拙沒有絲毫猶豫的點了點頭回道:「老師安心離開即可,宗門裡有我。」
許然盯著他看了片刻,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辛苦了。」
周守拙搖了搖頭,「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還要謝謝老師,幫助我達到現在的境界,讓我又能守護宗門千年時光。」
他說完對著許然露出一個笑容,再次說了一句,「老師安心去即可,如今我的修為也達到元嬰期了,守護宗門不成問題,或許等您回來時,還能看到一個更好的宗門呢。」
他目光微微閃爍,眼中洋溢著自信的神采,這是修為境界給他帶來的底氣。
其實以前他的實力弱,宗門的局勢也不太好,很難有所作為。
如今他的修為提升了,宗門也因為許然此前化解了與眾多宗門的矛盾,和各宗之間的關係大大緩和了許多。
他覺得,自己或許還能做得更好一些。
許然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沉默片刻之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那我期待著。」
說完,他不再遲疑,默默地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