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秦御風(求月票)
若一個人一直待在一個地方,那麼哪怕那個地方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是很難感受到的。
但若是離開一陣之後再回來,哪怕只是發生了些許細微的改變,也會覺得變化特別的大。
許然現在就是這樣子的感覺。
他此次的海外群島之行,算上陪江鈴兒的那百年時間,總計花了大概一百五十年左右。
當他再次回歸到宗門時,卻恍然有種陌生感襲來。
他將山門全局的布局,門人弟子的面貌,與記憶中五千多年前自己拿著月師姐的信物剛加入宗門時所看到的對比了一下,感覺仿佛是兩個不同的宗門。
這讓他神清微微恍惚,以前的他總覺得,時間不論過去多久,修行界和宗門都始終是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唯一變得只是身邊的人而已。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發現,其實不論是修行界還是宗門,始終都在變化,只是自己沒有感受到而已。
就如同剛在海外群島見到江鈴兒時那般,總覺得她好像一點都沒有變,可事實真的是如此麼?
想起那個笨笨的徒弟,許然不由得在心裡低嘆一聲,搖了搖頭,情緒也略微低落了下去。
隨即,他也不再多想,默默地收起飛舟,身影緩緩降落,他打算就這麼徒步走回宗門,正好也好好感受一下宗門的變化。
這一路上走來,他感覺宗門的氣氛,和離開時有著很大的改變,就在方才,他還看到一名弟子,趾高氣昂呵斥著一名來宗門交易的散修,嘴裡喊著什麼:「我們可是玄清宗,收購你這些東西是你的福氣,怎麼可能黑你靈石之類的云云。」
這讓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倒不是說那名弟子的話有問題,而是他的態度和語氣,囂張跋扈,完全沒有玄清宗歷來的那種平和。
當然,這倒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一個宗門如此多的弟子,總會有一些心性稍微差一點的,他倒也沒有多想,只是單純的覺著有點違和而已。
他回到宗門後,先去見了周守拙。
對於他的回歸,周守拙也十分的驚喜,他迎了上來,關切的詢問了一句,「您此行,可還順利?」
許然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複雜的回了一句,「還好吧。」
周守拙微微一怔,看到老師的態度,他便意識到了,他此行恐怕不是很順利,於是他趕忙岔開話題道:「在您離開的這段時間,宗門的情況倒是有所好轉,雖說沒有什麼頂尖的人才出現,但也冒出來了一些值得培養的後輩弟子。」
「哦?」許然輕咦一聲,略微提起了精神問了一句,「是哪一脈的弟子?」
周守拙笑呵呵的搖了搖頭,回道:「宗門九脈,盡皆有不錯的後輩出現。」
許然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略微提高語氣讚嘆道:「這是好事啊,看來這些年,你做的不錯。」
周守拙眉宇間也帶著些許得意說道:「老師謬讚了,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說完,又興致勃勃地給許然介紹了一下宗門的其餘情況,諸如如今宗門有多少強者,各峰的一些情況,還有和外面的勢力的交流合作。
對於這些,許然只是含笑著聽著,只是當他聽到宗門如今的弟子數量達到了三萬多人時,他頓時皺了皺眉頭。
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在他離開前,宗門上下才兩萬餘人而已,如今僅僅一百五十年左右的時間,卻多出了一萬餘人?
「這麼多的弟子,宗門的資源能夠供應的上麼?」
他看向周守拙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如今這個時代,十個修行之人中,有七個走的都是飛仙流的路子,而飛仙流對資源的依賴,可是遠超傳統修行之路的。
兩萬這個數量,對於當前的玄清宗而言,應當是最合理的範圍。
面對許然的疑惑,周守拙淡淡笑道:「老師放心,宗門這些年,也不僅僅是弟子數量增加了,一些資源產出也提升了許多。」
「老師您此前幫助咱們長清郡的一些宗門化解了危機,離開前又震懾了他們一番,這讓他們主動讓出了許多利益。」
「哦?」許然略微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都收下了?」
「當然。」周守拙點了點頭,面色平靜地回道:「他們都主動送上來了,豈有不收之理?」
他看著許然臉上驚訝的表情,疑惑地問了一句:「老師覺得不該收嗎?」
許然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這樣的行為,似乎和你此前低調的策略有些不符。」
周守拙聞言呵呵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以前低調,那是無奈的選擇,如今整個長清郡,只有學生這麼一個元嬰境的宗主,自然也該改變一下宗門的對外策略了。」
他說著話音一轉,接著說道:「我可還想著,在自己退位前,將宗門帶領到當初李道一宗主那個高度。」
他一直覺得自己此前在宗主的位置上做的挺失敗的,自己做宗主的那段時間,是宗門最低谷的時期,強者稀缺,人才斷層。
若是繼續這麼發展下去,哪怕沒有天劍宗的事情發生,宗門也有可能逐漸走向衰敗,連基本的地位都維持不住。
這和自己當初守住宗門基業的誓言是相背的。
他為此一直十分煎熬,眼看著宗門走向沒落,卻無力改變。
如今,在老師的幫助下,自己的修為境界提升上來了,他必須趁著這個機會扭轉這個局面。
為此,哪怕可能會遭受一些流言蜚語,他也不在乎,只要能讓宗門強盛起來,始終屹立不倒即可。
這是他對自己,還有李道一宗主的承諾。
周守拙的話,似乎給人一種他膨脹了的印象,但是許然並沒有什麼感覺。
一個人的處事準則,本就會隨著身份地位、實力修為的提升而改變,哪怕是許然自己也一樣。
像此前他一個人獨戰五大元嬰期,一人一劍化解長清郡的天劍宗之亂,離開前獨自震懾各大宗門,還有一個人去往海外群島尋找江鈴兒————
這一件件事情,若是讓剛修行沒多久的自己知道了,絕對會面色恐慌的大罵一句,」
你這飄了啊,這不是找死麼?」
人總會成長,總會改變的。
既然自己都如此,那周守拙這點改變,就更加沒有什麼問題了。
至於對方要怎麼治理宗門,他也不在意,他始終記得自己的定位,那就是除非宗門陷入巨大危機,若不然絕不干預宗門的事務。
這也不僅僅是因為和月師姐守山人的約定,更是因為他長生者的身份,身為長生之人,若是主動管理宗門事務,那就很難再脫身了,這並非是他想走的路,他只需要像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許然和周守拙交談了一陣之後,突然又想起來了一個此前被他遺漏的問題,「對了,周寂呢?他最後怎樣了?」
他才想起來,這個最後繼承陳常安刀法的人,似乎失去消息了。
聽到這個問題,周守拙微微一愣,隨後回道:「我讓他塵封了。」
他說著解釋道:「除了最初那些塵封的人外,宗門往後似乎一直沒有新的塵封名額被分配下去,這讓許多人對於塵封名額持有懷疑。」
「察覺到這個情況之後,我就挑選了周寂和兩個對宗門有著重大貢獻的弟子,分配給了他們塵封石,讓他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進入了塵封。
許然微微頷首,原來如此,這倒是個不錯的安排,如此一來,也能讓弟子們心懷希望,對宗門的安定,有著重要的意義。
如今宗門在周守拙的帶領下,已經漸漸步入了正軌,他也就沒有什麼好牽掛的,和對方打了個招呼,便準備全身心地投入到修行當中。
他可是要在隱道紀結束之前,變得無比強大,然後將江鈴兒身上背負的東西,給「搶奪」過來的。
從周守拙那裡離開之後,他先是回歸到禁地的密室之內,看了一眼被塵封石包裹著的月師姐和小惜月的那顆鳳凰蛋。
他默默地坐在那裡陪了她們一夜,第二天,他走出禁地,來到了藏經閣之內。
他要尋找一些關於煞氣怨氣之類的資料。
此前在海外群島時,他曾讓江鈴兒將她修行的功法傳授給自己。
然而,當他嘗試之後,卻發現根本無法修行。
那終焉之煞和他原有的道完全相剋,要麼就是法則之力在觸碰到那煞氣之後被泯滅掉,要麼就是終焉之煞被他的法則之力泯滅掉。
兩者只能相剋,無法共存,就如同正面和反面一般,始終無法相見。
明明江鈴兒是自己的徒弟,她的功法也是自己傳授的,結果現在自己想要反過來修行,卻沒法進行。
完全是不講理啊,這讓他很是無奈,既然修煉江鈴兒的功法這條路走不通,他就只能自己重新想辦法,看看能否找到一條新的路子。
他在藏經閣待了大半年的時間,最終的結果卻讓他失望不已。
就如同邪族的那位木凰真君所說的那樣,終焉之煞是當初各族頂尖強者共同解決天地病變的過程中才爆發的,此前修行界幾乎沒有遇到過,也就沒有相關的記載。
看來是無法藉助前人的智慧,只能自己一點一點地研究,看看能不能看透其本質了。
不過想起木凰,許然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當初江鈴兒答應了邪魔兩族的請求,將追蹤隱匿起來的終焉之煞的秘術傳授給了他們,也不知道,這一百多年過去,他們有沒有什麼動作。
雖然當初在他的提醒下,江鈴兒讓邪魔兩族立下了誓言約束,但是他覺得還是應該關注一下他們的情況才行,免得將來出了什麼事情,會被怪罪到她的身上。
他找到周守拙了解了一些外面的情報,但玄清宗在整個修行界終究算不上大宗門,而且太過偏僻了,周守拙也接觸不到邪魔兩族的情報,知道的,都是廣為流傳的,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見此情形,許然也想到了無涯道君。
自從當初秦御風開啟了榮譽之戰後,無涯道君似乎就沒有沉睡了,東域每一次榮譽之戰的人選和帶隊之人都是他。
想到這裡,他默默地拿出了傳訊玉符。
從無涯道君那裡,他果然了解到了一些事情,據說如今邪魔外道那邊,發生了內亂,只不過具體什麼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他們一直控制著消息傳播,他知道的也不多。
聽到這個消息,許然皺了皺眉頭,也無法確定,這和當初他們請求江鈴兒的事有沒有關係,不過只要他們不來人族這邊搞破壞就行。
隨後他趁著這個機會,又向無涯道君請教了一下終焉之煞的事情。
不過無涯道君對此也了解的不多。
傳訊玉符那邊,傳來無涯道君的感慨聲,「關於終焉之煞,本座也是成為護疆者之後,才從上層聽說了這事,當初我跟你一樣,也是被震驚的不行————」
他的語氣感慨萬千,停頓片刻之後,他話音一轉,又接著說道:「要說整個修行界,對這件事情了解的最多的話,估計就是妖族那位神秘的妖庭之主了————」
秦御風?
在結束了和無涯道君的對話之後,許然看著手中的傳訊玉符,陷入了沉思。
無涯道君說,終焉之煞雖然並非妖庭之主所為,不過他似乎提前就預測到了這一點,這是當初一位強者告訴他的,當時那位強者感覺在解決天地病變時,妖族的態度似乎有些怪,他特意打探了一下,才有了如此猜測。
無涯道君還說,據他所知,邪魔兩族去海外群島之前曾和妖族有過聯繫————
許然此前的心情無比的複雜。
秦御風給他的感覺,是一個肝膽相照的好友,總是善意的提醒和幫助他。
對方的態度,甚至讓他心生慚愧過。
可如今聽了無涯道君的話,他對秦御風的感官,不由得變得複雜起來。
他若沒有記錯的話,當初江鈴兒在妖族時,就曾和秦御風見過多次面。
若他真的提前預測到了終焉之煞的事情,那麼他似乎提前開始布置,江鈴兒如今的處境是否又和他有關?
所有強者都進入了塵封,秦御風卻留下來了,他留下來的目的,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簡單麼?
許然無法確定這些,從以往的交流來看,秦御風似乎確實沒有對不起自己,似乎是真心的將自己當成好友。
可若是,他算計了自家那位笨蛋徒弟,那以前的種種,就要重新思考一下了————
想到這裡,他微微仰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妖族的方向,或許,真的要找個機會,去妖族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