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風向(4200字)
第二天,許然到來時,雲舒依舊坐在雲渺渺的墓碑前,只是此時她的身邊多出來了一個人,雲啟。
許然昨天回去之後,就將雲舒成功用五德長明草煉製成丹藥的消息告訴了雲啟。
他的反應和雲舒差不多,驚喜到一半,整個人像是失了神一般,呆呆的跑了出去。
此時兩人一左一右蹲坐在雲渺渺的墓碑前,誰也沒有說話,就是靜靜的坐在那裡。
一直到七天之後,雲舒在雲渺渺的墓碑前煉製了一爐丹藥,隨後拿出一枚丹藥放了上去,這才和雲啟緩緩起身離開。
待他們休息了一晚上之後,許然帶著雲舒來到靈溪峰的煉丹堂。
此時,這裡已經有十幾名煉丹師等候在此了,見到雲舒之後,十幾雙眼睛頓時兩眼放光的直勾勾的盯著她。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不過他們倒也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就這麼默默地打量著她。
面對這麼多的眼神,雲舒也有些緊張,神情有些不安,不過很快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很快便鎮定下來。
一旁的許然見狀微微頷首,看來不需要自己出言安撫了,隨即他對著她點頭示意了一下。
雲舒見狀,微微吸了一口氣,隨後揮手拿出丹爐,當著眾人的面,煉製了一爐丹藥。
當五德長明丹成的那一刻,現場的十幾名煉丹師再也按捺不住了,也不管一旁的許然,神情激動地沖了上去,圍著那爐丹藥,嘴裡發出驚嘆之聲。
「了不起啊,居然真的成了,太不可思議了。」
「用的還是這麼簡單直白的法子,我看她這到不像是煉丹,更像是直接將藥材凝成藥丸。」
這話出來,其餘人便不同意了,「什麼藥丸,你沒看到上面的丹紋麼?毫無疑問,這就是丹藥。」
「我沒說不是丹藥,我只是驚嘆她的煉丹手法————」
隨後,現場就亂作了一團,十幾名煉丹師,熱情的討論起來。
許然太理解這些專門做研究的人了,遇到一個課題或者真理,那熱情,或許幾天幾夜也停不下來。
於是他趕忙輕咳一聲,示意他們安靜下來,接著緩緩開口道:「這次叫你們來,是為了將這煉丹之法傳授給你們,至於其餘的事情,以後再說。」
待眾人安靜下來之後,他再次對著雲舒示意了一下,雲舒見狀對著他點了點頭,隨後起身開始向眾人講述起自己的煉丹思路手法。
雲舒的煉丹思路和手法都十分的簡單,在場的十餘人都是宗門當前煉丹水平最高的煉丹師,沒多久便學會了,並且每人都成功煉製了一爐丹藥出來。
見此情景,許然也一臉滿意的帶著雲舒離開了此處。
回到雲舒的洞府之後,許然拿出兩枚塵封石,分別遞到雲舒和雲啟手中。
雲舒接過塵封石之後,神色有些遲疑的問道:「老師,我的貢獻真的可以兌換兩枚塵封石麼?」
許然面色平靜的回了一句,「你也太小瞧自己了,區區兩枚塵封石,可不足以表彰你的貢獻,待未來天地復甦,解封歸來時,宗門還會獎勵你一大筆貢獻點。」
他說著微微一頓,看著眼前的這對兄妹,語氣中帶著別樣的情緒,「往後,你們兄妹倆,基本上不需要為修行資源而煩惱了。」
這正是雲舒一直以來的目的,也是雲渺渺的期望,如今已經實現了,只是,一家子卻少了一人,沒能一起享受這個成果。
雲舒只是煉成了一枚丹藥,卻開創了許多東西,這才是最重要的。
聽到許然的話,雲舒也安心了下來,隨後和雲啟一起,來到一處塵封之地,進入了塵封。
許然看著被塵封石包裹著的兄妹,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在雲舒煉製成丹藥之後,他詢問她往後怎麼打算,並且跟她說了她的貢獻足夠她和雲啟塵封的事。
對此,雲舒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和雲啟一起塵封。
這也讓他鬆了一口氣。
此前,姜年,徐長老,玄微真人,林安————等等,面對可以塵封的選擇時,都毫不猶豫地拒絕,這讓他有些擔心,雲舒也會這麼選擇。
若真是如此,那就變成了本該可以去往未來的人,卻反而都在這個時代腐朽,這並非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讓本該塵封的人,進入塵封,才是一個健康的狀態。
許然欣慰地一笑,雲舒本來就是一個普通的人,她的選擇也符合普通人的性子,但她的成果,卻一點也不普通。
隨後,他默默地拿出一本書冊,翻到空白頁,在上面寫了一行字:煉丹師,雲舒。
接著,他將雲舒的生平,寫了上去,上面提到了她的出身,經歷,除此之外,他還花了一些篇幅,講述了雲渺渺的故事。
記錄完之後,他緩緩地合上本子,而後將其收入儲物戒內。
在他的儲物戒里,有一個位置,上面放置的是一排書架,但大多是空的,只有其中一個書架上,有放著一排書籍。
上面,是他修行以來,記錄的一些人和事,從小雀兒開始,到葉山,王興業,郝大牛————一直到姜年,郝苗苗,易平————
所有種種,那些人中有驚艷了一個時代的天驕,也有最普通的弟子,有影響一個時代的大事,也有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
全部都是他一路走來,所見到的,聽到的————以及,親身經歷過的————
他想著,若是未來某一天,自己忘記一些事情,或者走錯路時,可以藉此回望一下來時路,重拾當時的回憶,情感和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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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自己研究出高產靈米以及姜年的五德長明草出來時,時任宗主的太華真君和李道一,都將成果分享了出去。
這一次雲舒煉製五德長明丹方法,雖然比不上前面兩種,不過對修行界也是有著重要的影響和意義。
只不過,這一次,身為宗主的周守拙,卻並沒有將這個成果分享出去,反而下令所有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嚴禁透露。
未來,有弟子兌換丹藥時,也得先立下道誓,方可兌換。
許然曾聽到幾名長老悄悄地討論此事。
一名長老唉聲嘆氣地說道:「唉,近來宗主越來越激進了,再這麼下去,也不知道宗門會走向何方。」
話語落下,有人跟著附和道:「確實是,入宗幾百年,總感覺宗門變得越來越陌生了「」
。
隨後又一名長老反駁道:「這不是挺好的麼?最少這些年,宗門變得越來越強大了,當初咱們剛入宗時,宗門是什麼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說是這麼說,可宗門也越來越不像我們記憶中的宗門了,不是麼?若是宗門變了一個樣子,那宗門還是我們的宗門麼?」
「你這就是拘泥執相了,什麼記憶中的樣子,對於一個宗門而言,不就是為了變得強大,能夠護得門人弟子成長麼?」
隨後,幾人爭吵了起來。
對於周守拙對宗門的改革,如今宗門內分成了幾派,有支持,有反對,有隨緣的。
這種理念之間的爭吵,註定是沒有結果的,最後幾人不歡而散。
留下來的兩名長老,是屬於懷念原來的門風,不願太過激進的。
待其餘人走後,他們又唉聲嘆氣的說道:「我也不是不明白他們的想法,宗門變得強大是好事,可太過激進,卻容易留下禍端。」
「更為重要的是,我始終認為,一個宗門應該要有自己的風氣和信念的,一些自古流傳下來的東西,是需要傳承下去的,若是失去了自己的東西,所有的都想著變強,那還需要宗門做什麼,不如乾脆全世界組成一個宗門就好了,畢竟大家都是一樣的。」
另外一人也附和著點了點頭,「確實,一個弟子選擇一個宗門,選的不就是這個和其餘宗門的不同之處麼?」
「只是可惜,現在的宗主越來越固執了,聽不見意見,而且還有許多人支持,我們也改變不了什麼。」
沉默片刻,最先說話的那人面色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你說我們要不要去找觀歲老祖,他是宗主的老師,或許可以————」
只是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另外一人搖頭打斷道:「行不通的,你忘了觀歲老祖的身份了麼?」
那人聞言一怔,隨即嘆了口氣,失落地點了點頭,陷入了沉默。
許然以觀歲的身份出現之後,這個身份的卷宗也開放了,宗門長老基本都知道他的身份。
看著同伴沉默,方才說話的那人微微抬起頭感慨了一句,「觀歲老祖是隱宗一脈,在宗門生死存亡之際,他的話語權能夠凌駕於所有人之上,可平時,卻是不能干預宗門運轉的。」
「宗門既然開設了隱宗制度,必然是要遵守的,若不然,連隱宗都要插手干預宗門的運轉,那不管正確與否,宗門都亂套了,這是大忌。」
「何況,他老人家,還要修行呢,不管宗主的做法是對是錯,宗門確實是在走向強大,這個時候請他出手干預,也不合適啊。」
話語落下,兩人陷入了許久的沉默。
遠處角落裡的許然見狀,也默默地轉身離去。
就如同他們所說的那般,身為守山人,首先便要耐得住寂寞,不能讓宗門按照自己的意志去運轉,不管是自己認為對的還是錯的,他要做的,只是在錯誤發生時,將其修正。
許多事情,都無法預測最終的走向的,就算過程是錯的,最終也可能導向正確的結果,所以,放下心中的高傲,平靜地看待發展,便是許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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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李天河拜託許然,照看一下他的孫子李少白時,就算特地留意,有時候都很難看到他的身影。
結果,到了他的後代子孫李玄三這裡,就算是隨便閒逛,都能時常和他撞見。
緣分也確實是很奇妙。
許然見到李玄三時,他難得沒有蹲在地上撿東西,而是一臉生無可戀的依在石椅上。
他見狀,便好奇地上前關心了一句,「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幅表情?」
聽到動靜之後,李玄三趕忙起身對著他行禮,「見過祖師。」
只是,他那肉痛的表情,卻怎麼也無法掩飾下去。
隨後,他主動向許然解釋道:「弟子此前外出執行任務時,獲得了一株靈藥,但我用不上,就想著去集市賣掉,結果————」
他說著捂著胸口,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虧了,血虧啊。」
許然看著他誇張的模樣,聯想到他的性子,感覺應該也沒有虧多少。
而事實也確實如同他所想的那般,在他詢問之後,李玄三顫顫巍巍的伸出兩根手指,回道:「虧了兩個貢獻點,哎喲不行,太心痛了,我怎麼就不能堅持一點,咬定價格呢,嘶,以後有好東西,再也不去那家了。
許然倒也沒有覺得他這是大驚小怪,每個人的性子都不一樣,有些人,出手闊綽,有些人,勤儉持家。
而像李玄三這樣的,兩個貢獻點等於兩枚靈石,確實足夠他肉痛很長一段時間了,或許未來幾百年後,他無意間想起時,依舊會心痛的無法釋懷。
許然輕輕搖了搖頭,隨後說道:「那你就記住今天吃的虧,以後機靈點,別再被騙了,至於現在,先起來吧,老夫請你吃點好的,就別在這裡心痛了。」
「祖師————」李玄三怔怔的看著他,以前在家裡時,他因為這樣的性格,沒少被家人訓斥,卻不曾想,到了祖師這裡,不僅沒有說他沒有出息,反而安撫他。
許然看著他的反應,擺了擺手,輕笑著說道:「老夫這樣的年紀,什麼人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要在意。」
「走吧。」他揮手招呼了一句。
「是。」李玄三露出一排大白牙,笑著跟了上去。
李玄三是曾經的學生李天河的後代,看到他時,許然能夠感受到自身的心情,那是對曾經身邊種種的懷念和情感,過去的聯繫清晰可見。
這說明,自己對身邊之人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
可既然如此,為何自己想要凝聚自身的情感時,卻怎麼也無法抓住?
許然有些想不通,只能於日常的點滴中,慢慢品悟,期望能看清自己,找到抵達化神境的路。
和李玄三分別之後,許然來到藏經閣內,企圖尋找一些關於內心情感的記載。
只不過,這個時候,秦御風卻突然聯繫了他,還給他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許道友,這一次的敵人,或許只能由我們這個時代的人來解決了。」
傳訊玉符那邊,一直雲淡風輕的秦御風,眉宇間難得出現了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