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許然,月青語明確關係(5200字)
許然注視著趙無妄和柳雲歌眼中洋溢著的嚮往之色,略微沉默片刻,問道:「打算去哪裡?」
「凡間。」趙無妄答了一句。
柳雲歌則接著補充道:「我們如今已經成家了,就想去看看人間煙火,融入這紅塵俗世之中。」
聽到這個回答,許然頓時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們想要到處看看是假,不願連累自己才是真的。
從此前嗜血峰峰主一事來看,離開了各自宗門的他們,並不代表著絕對的自由,也並沒有完全和過去切割。
趙無妄身上還有著讓魔門牽掛的東西,而柳雲歌和造化宗的牽扯就更深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宗門開除她是為了成全她。
能讓造化宗這樣強大的勢力不惜以逐出師門的方式來成全她,可想而知,未來蒼梧郡的仙魔大戰可能要比想像中的慘烈。
或許就像此前柳雲歌的師父雲海客所說的那樣,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也說不準。
若造化宗真的陷入絕境,那麼柳雲歌真的能完全切割過去,不再理會麼?
又或者說,若是戰爭陷入膠著境地,那麼魔門那邊是否會想到這位被造化宗除名的弟
子用來打破僵局?
各種各樣的原因,使得他們看似自由自在,然而背後卻可能隱藏著各種各樣的牽扯。
許然看著兩人,久久不語,最後輕嘆一聲,說道:「凡間可是難以修行的,你們去到那裡,是準備徹底放下道途了麼?」
他雖然很想挽留他們,但終究卻說不出口,若是他是單獨一個人,了無牽掛,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阻止他們離開。
可他卻並不是一個人,他身後有著宗門,總不能因為自己想要守護自己的好友,讓他們上下無數和趙無妄還有柳雲歌毫無交集的門人弟子們,一起遭受無妄之災吧?
倘若魔門真的打算對趙無妄和柳雲歌出手,來的必然是高手,別的不說,單單是他和那些人的戰鬥餘波,都可能讓普通弟子受到牽連。
反而,若是他們離開了,只要身上攜帶著自己的護身玉符,那麼只要他們遇到危險,他就能像之前那樣第一時間趕過去,並且可以毫無顧忌的全力出手。
當然,若是去了凡間,那就什麼危險都不會有了,凡間是修行界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完全不用擔心,只是去了那裡,同樣也意味著放棄了道途。
面對許然的提問,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隨即柳雲歌臉上露出笑容,輕輕說道:「無妄只剩百年壽元,所以對我們而言,在哪裡其實都是一樣的,能平安幸福的走完這一生,就足以了。」
許然聞言微微睜大眼睛,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兩人。
從最初遇見這對夫妻開始,他就覺得他們很奇特,他們似乎和世間所有的修行之人都不一樣,就像是生活在美好的童話故事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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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聽到柳雲歌的回答,他更加確定了這個想法,原來在這世間,真的有隻羨愛情,不羨大道的人。
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許然微微握了握拳頭,心裡百般滋味。
他確實履行了承諾,護住了他們,讓他們奔向了幸福的歸宿,可他終究只是道尊境,而非是屹立於修行界頂點的仙尊,他所學的還不夠多,還沒有精通萬法萬道,洞悉大道本源。
若他是仙尊,他就能不需要顧慮魔門,可以讓他們安心的住下,若他能洞悉大道本源,或許就能解決趙無妄的壽元問題,讓他們能長長久久的相伴。
可惜,這些他都做不到,所以現在的他連挽留他們的話都無法說出口,只能在這裡和他們道別。
「我給你們的護身玉符,記得要時刻帶在身上,長生之道我也會繼續完善,若是有什麼進展,就聯繫你們。」他叮囑了一句。
兩人輕輕點頭,笑著回應道:「放心吧,若是有事,肯定不會對許道友你客氣的,我們總共才一百年的時間,必須全部走完才行,若不然就太虧了。」
許然輕輕點頭,就在這時,柳雲歌眼珠子一轉,對著他嘿嘿笑道:「對了,許道友,此前說的關於月青語道友的事情,你有沒有什麼想法?若是你對她有意思,我們可以做你們的紅娘啊。」
許然臉色一僵,頓時露出無奈的表情。
又來?
之前這對夫妻故意當著月師姐的面,說那些話,那算盤都直接打在臉上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什麼意思。
他也沒有想到,這兩人居然會用這種如此刻意的方式,強點鴛鴦譜。
不過也幸好對象是月師姐,以她的智慧,倒也不會誤會那是自己指使的,若是換成別人,那他可就要尷尬了。
許然看著興致盎然的兩人,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說道:「二位道友近來是怎麼了?
怎麼突然之間,對此事如此上心?」
他確實是有些不解,明明此前沒有絲毫的預兆,也從未提及過此事,怎麼他們突然之間,就想撮合自己和月師姐?
做什麼事情總得有理由吧?他們這完全說不過去啊。
面對許然的疑惑,兩人神情一斂,面容變得嚴肅起來,隨即趙無妄說道:「許道友,你知道嗎?其實在我們成親那天,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快樂。」
「嗯?」許然面色不解的看著他們,什麼情況,他們如此恩愛,也沒有看出他們鬧彆扭的樣子啊。
這時,兩人輕嘆一聲,面色默然,柳雲歌幽幽嘆道:「因為在我們幾經磨難,終於獲得幸福時,想要分享那份心情的人,卻少了。」
趙無妄也輕輕點頭,「曾經我們五個人說好了要一起分享見證這份幸福的,結果輕雪道友和常安道友都不在,我們————又怎麼能快樂得起來?」
聽見這話,許然也頓時沉默了,這種心情,他此前剛剛經歷過,在惜月獲得築基第一時,那個想要炫耀的人,卻不在了。
這就使得,那份喜悅,瞬間少了大半,反而讓遺憾,充斥著心頭。
他身邊有比和流雲真君更加親近的人,可炫徒這種事情,卻只能是他才會有那種快樂o
就如同對趙無妄和柳雲歌而言,或許他們身邊還有比葉輕雪和陳常安更加親近的人,可分享成親喜悅這種心情,卻唯獨不能少了他們。
因為這是當初他們五個人,共同的心愿,這世間只有他們五人一起時,他們的那場婚禮才是完美無缺的。
可是終究,他們沒能等到這場完美,只能在遺憾中前行。
這時趙無妄接著說道:「我的壽元僅剩百年,我不希望,等將來許道友你獲得幸福時,身邊卻沒有一位可以分享那份心情的好友。」
「這————」許然聞言瞳孔微縮,頓時呆滯在那裡。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他們會如此突然的以這樣子的形式,強行撮合自己和月師姐,這不是突然,而是潛藏在他們心底的溫柔。
因為他們經歷過那種遺憾的心情,所以才不願身為他們摯友的自己,也同樣經歷那種遺憾。
這倒是像他們這對夫妻會做的傻事——————
沉默片刻後,許然又問道:「可為什麼是月師姐呢?」
他和月師姐從未表現過暖昧,他們怎麼就會想到她呢?
兩人聞言輕輕一笑,柳雲歌眯著眼睛回道:「理由之前說過了,當然是許道友你和月青語道友的才情都是同時代中最頂尖的,彼此間比較般配。」
趙無妄也對著他擠眉弄眼的說道:「許道友你此前從未有過傾心之人,那我們只能自
己來給你選了。」
「月青語道友的美貌和才情,是世人皆知的,而作為摯友,肯定是希望能將最好的留給你了。」
「這。」許然微微一怔,居然是這個原因,不過就他們說的理由,不得不說,這兩位摯友,確實是真夠意思的。
就在他還在感慨間,這時趙無妄和柳雲歌又繼續加大力度說道:「許道友,理由我們都跟你解釋了,你覺得如何?若是有意,就由我們來為你和月青語道友牽頭搭線,我們可以不急著離開的,一直到你們的事情成了,喝完你們的喜酒再說。」
許然看著兩人臉上的熱切,頓時有些無奈,這實在是太熱情了,他正想著該怎麼將他們的熱情安撫下去,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二位道友不是已經搭上線了麼?為何還要詢問師弟的意見?」
話音落下,月青語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一襲白衣與門外的月光交相輝映,夜風拂過,將她的青絲微微撫起,就如同住在月宮的仙子就著夜色悄悄來到此處一般。
「月師姐,你怎麼在這裡?」許然面露錯愕。
月青語目光落在趙無妄和柳雲歌的身上,感受到她的目光,兩人尷尬的笑了笑,她倒是沒有生氣,而後看向許然,神色平靜的回道:「此前二位道友派人給我傳言,說他們準備離開了,希望我能來給他們送別。」
「不過現在看來,道別是假,想當紅娘倒是真的。」
他面色一動,問道:「師姐你來多久了?」
月青語淡淡回道:「在二位道友和師弟見面時便在了,他們讓我暫且稍等片刻,說先和你道別了,再來找我。」
聽見她的話,許然微微睜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趙無妄和柳雲歌,好傢夥,又是這個套路,敢情他們所說的牽頭搭線,就是這麼硬來啊?
柳雲歌扯著裙擺,笑嘻嘻的說道:「這不是月道友你此前說不能當著你的面說嗎?所以這次,我們就沒有當你面說了,嘿嘿。」
說完,她又像是個推銷員一般,衝著月青語說道:「月道友,就像我們之前說的那樣,像你這樣風華絕代之人,若是沒能留下子嗣後代,實在是太可惜了。」
「而且你和歷史長河中的那些天驕人傑不一樣,他們孤獨終老,是因為他們太過驚艷了,所處的時代中沒有配得上他們的人,但是你不一樣啊,這個時代有我們許道友,一位絕對配得上你的人,而且你們還是同門,彼此熟悉。」
她眯著眼睛,揚起嘴角,「怎樣,月道友,要不要考慮考慮?」
一旁的許然伸手撫著額頭,神情極其無奈,他倒是可以理解兩人希望在老去前,見狀自己收穫幸福的心情,也表示感動。
可是,他此前真未考慮過感情一事啊,並非每個人的幸福都是愛情,何況,紅娘也真的不是這麼當的啊。
實在是太生硬了,完全不顧他和月師姐的感受,就想著這麼生拉硬拽,將他們撮合到一起唄?
相比較於許然的無奈,一旁的月青語倒是顯得很平靜,她聽著柳雲歌的話,目光落在許然身上停留片刻,接著微微轉頭,看向趙無妄和柳雲歌說道:「二位道友的心情我懂了,且讓我和師弟先談談,具體如何,稍後再給二位道友回復如何?」
「嗯?」聽見此話,許然猛的睜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月青語,語氣錯愕的輕呼一聲:「師姐。」
趙無妄和柳雲歌兩人,卻神色激動的點頭應道:「好的好的,月道友,你們先談,我們先出去。」
月青語輕輕擺手,說道:「不了,我和師弟出去說吧。」
趙無妄和柳雲歌使勁點點頭,「都行都行,放心好了,我們不會跟上去的,你們儘管放心大膽的談。」
月青語輕輕點頭,隨即看向許然,對著他示意了一下,「師弟,我們走吧。」
許然見狀,倒也沒有遲疑,默默地跟了上去。
兩人從青玄峰走到靈溪峰,來到後山頂端的一處懸崖上。
曾經,葉山和許然便是在這附近對練了一個月。
「師姐,你怎麼————」許然正想問月青語為什麼會答應趙無妄和柳雲歌的那鬧著玩似的紅娘行為,還說要給他們一個答覆。
月青語輕輕回頭,臉色平靜的回道:「師弟,趙道友和柳道友此一別,怕是不再回來,會在凡間走向終老。」
許然聞言臉色一暗,他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心情,此次道別,或許便是永別。
這時,月青語接著說道:「他們不願留下遺憾,這才想以這種方式撮合我們。」
「除了同門之外,他們應當是師弟你在世間僅有的摯友,不論最終的結果如何,都應該回應他們的期待,而不是讓他們帶著遺憾道別。」
她微微停頓片刻,臉上露出輕輕的笑容,對著許然認真的問道:「師弟,你可曾對我動心過?」
許然注視著她的笑容,神色坦然,語氣的回道:「師姐之美,我自然是心動過的。」
「只是————」他略微頓,略帶遲疑的說道:「我似乎並未想過和師姐結為夫妻,而是更希望和師姐你成為求道路上的同行者。」
月青語聞言輕輕點頭,她認真的沉思片刻,說道:「這或許是和師弟你身為長生者有關,擁有無盡壽元的你,若是體驗過幸福,將來失去時,必然難以接受。」
「正因為如此,所以哪怕你有過心動,卻下意識的抗拒這種心情。」
許然點了點頭,正如月青語所說的那樣,他兩世為人,若是真喜歡一個人,那麼根本不會糾結身份地位這些,哪怕練氣期,他也敢追求仙尊境的存在。
可是,偏偏,他是長生者。
正想著,他突然面色一動,看向月青語問道:「師姐你呢?你叫我來談談,是對我動心過麼?」
月青語聞言,同樣神色認真的回道:「修行之人,一路走來,心境會隨著經歷和修為而變化,正如趙道友和柳道友說的那般,以師弟你的優秀,我也曾幾次對你心動過,只是————」
她說著微微一頓,「我亦未想過和師弟你結為夫妻,也是認為師弟你是求道路上的同行者。」
許然聞言輕輕點頭,對於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們相處這麼久了,都了解彼此,從遇見月青語開始,他就覺得她是一位天生的求道者。
他沒有想過和她結為夫妻,除了自身長生的緣故,有很大概率也是因為這一點。
在他看來,既然都是求道者,那麼就沒有必要刻意強求情情愛愛的,反而是像現在這樣,同為作為同行者的相處,會比較舒服一些。
正想著,那邊的月青語在沉思片刻之後,卻突然認真的說道:「只是如今,聽完師弟你所說,我覺得我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可能都是因為師弟你是長生者的緣故。」
「嗯?」許然聞言微微一怔,有些奇怪的注視著她。
月青語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師弟你擔心得到之後驟然失去,我雖然沒有這麼想過,但或許內心也在擔憂無法長久的陪你走下去,才會抗拒往這方面去想。」
「仔細想來,如今天地壽元僅剩九個元會,師弟你的長生,不再是無盡的壽元。」
「仙尊壽一元會,如今這個時代,爭的便是仙尊之上的境界。」
她說著,臉上露出笑容,看向許然認真的說道:「師弟,我們定個約定吧,若是我能在這個時代,達到仙尊之上的境界,屆時我們再認真探討一下,是否要結為夫妻,你看如何?」
許然默默地注視著她,雖然覺得有些意外,卻很認真的思考了片刻,而後輕輕點頭,應了一聲,「好。」
他神情有些恍惚,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不知道怎麼,就和月師姐走到了這一步。
但是,他內心卻又十分平靜,感覺是彼此一路走來,水到渠成的結果。
但還是不得不感慨,那兩位摯友,還真是不可思議的存在。
夜晚安靜下來,許久之後,月青語輕輕開口,打破了夜色的寧靜。
「師弟,你將我們交談的結果,告知趙道友和柳道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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