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雖然只是全息投影，但在這一刻，一股無形的威壓穿透了光年的距離，降臨在五莊觀上空。
那是文明的意志。
是秩序的重量。
「大唐皇帝李世民，宣詔。」
李世民的聲音不大，卻通過量子廣播，覆蓋了整個頻道。
「半人馬座五莊觀，鎮元子。」
「私囚智慧生命，踐踏文明尊嚴。」
「視萬物為芻狗，化眾生為燃料。」
「此乃……反人類罪。」
「此乃……反文明罪。」
「根據《大唐星際法典》第一條。」
「凡阻礙文明自由意志者。」
「剝奪其……『存在權』。」
「朕判你……」
「死刑。」
「立即執行。」
嗡！
隨著李世民的話音落下。
一把劍。
一把由純粹的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劍，出現在太空中。
那是天子劍。
也是大唐億萬子民的「公意」具象化。
「悟空！」
唐三葬大吼。
「你也別閒著！」
「你是『齊天』！」
「天克地！」
「把你的『天意』……加進去！！」
「嘿嘿嘿！懂了！」
孫悟空翻身躍上那把金色的天子劍。
他將金箍棒融入劍身。
「俺老孫代表的不是什麼天庭的天！」
「俺代表的……」
「是無法無天！！」
「給俺……破！！！」
天子劍帶著「皇權」的審判和「叛逆」的鋒芒，筆直地刺向那層號稱絕對防禦的「地書」光膜。
與此同時。
唐三葬動了。
他沒有攻擊。
他只是把那隻黑色的機械手，輕輕貼在了光膜上。
「地支。」
「在，BOSS。」
「加載……『邏輯炸彈』。」
「代號：【拆遷辦】。」
「功能：強制解除一切違章建築的物理連接。」
「執行！」
滋——
三個維度的打擊，在同一時間爆發。
李世民的「法理」削弱了地書的規則權重。
孫悟空的「物理」提供了擊穿閾值的動能。
唐三葬的「代碼」瓦解了底層的連接協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
在那層土黃色的光膜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孔洞。
就是那個被唐三葬手指點中的地方。
「千里之堤。」
唐三葬輕聲說道。
「潰於蟻穴。」
轟！！！！！！
光膜炸裂。
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球。
那股龐大的、被鎖死的星球磁場能量，在一瞬間失去了束縛，發生了劇烈的反噬。
「不！！！！！」
鎮元子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失去了「地書」的保護，他那龐大的身軀瞬間變得脆弱無比。
「就是現在！」
「悟空！拔樹！！」
「起！！！！！」
孫悟空再次發力。
這一次，沒有了阻礙。
那棵金屬巨樹，伴隨著驚天動地的斷裂聲，被連根拔起！
無數根粗大的光纜被扯斷。
綠色的血液（冷卻液）噴涌而出，染綠了蒼穹。
整顆星球的光芒，瞬間熄滅。
黑暗降臨。
只有玄武號的探照燈，照亮了那棵懸浮在半空中的、殘破的巨樹。
以及……
那個隨著樹根一起被拔出來的、掛在主根上的「東西」。
那不是CPU。
那是一個人。
一個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完全是一團亂麻般的電纜的老人。
鎮元子的本體。
他此時正驚恐地看著四周，手裡還死死抱著一塊石板——那是破碎的《地書》。
「完了……」
鎮元子喃喃自語。
「全完了……」
「資料庫離線……」
「備份丟失……」
「我……我是罪人……」
「罪人？」
唐三葬踏著虛空，走到鎮元子面前。
加特林的槍口抵住了鎮元子的腦門。
「你確實是罪人。」
「但不是因為你丟了數據。」
「而是因為……」
唐三葬指了指那些因為斷電而開始自動解開鎖定的「人參果」吊艙。
那些吊艙正在打開。
無數個微弱的意識正在甦醒。
「因為你擋了大家的路。」
「生命總會找到出路。」
「不需要你來保存。」
「更不需要你來……『盆栽』。」
砰！
槍響。
鎮元子的腦袋炸開。
沒有血。
只有一堆燒焦的晶片和零件。
一代地仙之祖。
銀河系最大的「收藏家」。
隕落。
……
【尾聲】
五莊觀的廢墟上。
大唐艦隊正在進行最後的清理工作。
那棵人參果樹被分解了。
裡面的三億六千萬個文明樣本，被沙悟淨小心翼翼地轉移到了大唐號的「方舟資料庫」里。
雖然他們失去了肉體。
但至少，他們不再是電池。
也不再是受刑者。
他們將在大唐的虛擬網絡中，獲得真正的自由。
「師父，你看這個。」
孫悟空拿著那塊破碎的《地書》石板走了過來。
雖然碎了。
但上面依然流淌著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
「這玩意兒很硬。」
「比俺老孫的頭還硬。」
「能不能……給俺老孫做身新盔甲？」
「可以。」
唐三葬點了點頭。
「這《地書》雖然迂腐。」
「但它的防禦機制確實是頂級的。」
「把它融了。」
「給你做一套……【大地行者·絕對防禦裝甲】。」
「嘿嘿！多謝師父！」
孫悟空高興地把石板扔給了一旁的工程機器人。
「報告艦長。」
小白龍的聲音突然響起。
「在解析鎮元子的核心資料庫時。」
「發現了一條……加密留言。」
「留言？」
「是的。」
「發送時間是……五百年前。」
「發送者：【靈山·中央處理器】。」
「念。」
小白龍調出一段音頻。
一個宏大、慈悲、卻又帶著無盡冷漠的聲音，在艦橋內迴蕩。
【鎮元子。】
【西天計劃已進入最終階段。】
【我們需要更多的算力。】
【萬壽山節點必須在下一個周期內，提升300%的產能。】
【如果不達標。】
【清理者將提前降臨。】
【記住。】
【眾生皆苦。】
【唯有……格式化，才是解脫。】
聲音戛然而止。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
「格式化……」
唐三葬咀嚼著這三個字。
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流淌。
「原來如此。」
「所謂的普度眾生。」
「就是把眾生都刪了。」
「這樣世上就沒有苦難了。」
「真是……完美的邏輯。」
唐三葬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那個方向。
是銀河系的中心。
也是靈山的所在。
「師父，咱們接下來去哪？」豬剛鬣問道。
唐三葬戴上墨鏡。
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既然佛祖想搞『格式化』。」
「那咱們就去給他送個……」
「『病毒』。」
「全艦聽令！」
「下一站：【白虎嶺】。」
「聽說那裡有個叫『白骨夫人』的……」
「是個玩屍體的行家。」
「正好。」
「咱們去問問她。」
「這佛祖的金身……」
「是不是也是拼出來的！」
轟隆隆——
大唐艦隊再次起航。
這一次。
他們的目標更清晰。
他們的炮火更猛烈。
而在那遙遠的星河盡頭。
一雙巨大的、金色的眼睛。
緩緩睜開了。
【檢測到……異常代碼接近。】
【防火牆……加強。】
【派出……羅漢級攔截機群。】
【務必……抹殺。】
離開萬壽山星域後，大唐艦隊駛入了一片被稱為「銀河盲區」的黑暗宙域。
這裡沒有恆星的光芒，只有無盡的、漂浮在真空中的殘骸。數以億計的廢棄飛船、破碎的空間站、以及巨大的生物骨骼，像是一條靜止的鋼鐵河流，橫亘在通往銀河中心的必經之路上。
這裡是白虎嶺。
或者用星際圖上的正式名稱：【第404號扇區·深空垃圾填埋場與非法拆解區】。
「能見度不足5%。」
旗艦大唐號的艦橋上，沙悟淨的手指在全息鍵盤上敲擊出殘影，屏幕上全是紅色的噪點。
「雷達受到極強的磁暴干擾。這裡的每一塊碎片都在發射無序的電磁波，就像是……幾億個死人在同時竊竊私語。」
「真晦氣。」
豬剛鬣縮在椅子裡，把九齒釘耙抱在胸前。透過舷窗，他看到一個巨大的、只有半截的骷髏頭形狀的小行星緩緩飄過，眼眶裡還閃爍著幽幽的藍光（那是泄露的核廢料輻射）。
「師父，這地方陰森得緊。俺老豬的生物雷達一直在報警，顯示周圍全是『高危目標』，但仔細一看，又全是死物。」
「死物？」
唐三葬坐在指揮椅上，那隻黑色的機械左臂正拿著一塊擦槍布，緩緩擦拭著加特林的槍管。墨鏡倒映著窗外那片死寂的鋼鐵墳場。
「在這個宇宙里，死和活的界限，往往只差一段代碼。」
「悟空。」
「在。」
孫悟空正倒掛在艦橋頂端的燈架上，手裡把玩著那塊從鎮元子那裡搶來、還沒來得及熔煉的《地書》碎片。
「你的火眼金睛，看到了什麼？」
孫悟空翻身落地，雙眼中的紅光瞬間穿透了層層迷霧和磁暴。
「全是『零件』。」
孫悟空咧嘴一笑，露出的獠牙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這地方有個『收破爛』的。而且，是個行家。」
「她把這些屍體都『連』起來了。」
「連起來？」
「沒錯。每一塊碎片，每一根斷骨，裡面都植入了納米控制晶片。」
孫悟空指了指窗外那片看似靜止的垃圾海。
「只要那個『收破爛』的一個念頭。」
「這片垃圾海……」
「就會變成一張吃人的嘴。」
滴滴滴——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突然切入了一段極其微弱、卻又異常清晰的信號。
沒有雜音。
沒有干擾。
就像是有人貼著你的耳膜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