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喝口熱茶？」
老婦人的聲音溫暖、親切，讓人忍不住想要放下戒備。
甚至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飯菜的香味。
「這……」
豬剛鬣吸了吸鼻子，眼神變得迷離。
「好香啊……」
「那是……紅燒肉的味道？」
「師父，要不咱們……」
啪！
唐三葬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在豬剛鬣的豬臉上。
「醒醒。」
「那是屍臭味經過香氛過濾器處理後的味道。」
唐三葬看著那個慈祥的老婦人。
他沒有任何廢話。
抬手。
加特林預熱。
滋滋滋——
「施主，你這是何意？」
老婦人一臉驚恐，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顯得無比無辜。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
「你怎麼能拿槍指著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家？」
「老人家？」
唐三葬冷笑。
「你的全息投影精度確實很高。」
「連微表情都模擬得很完美。」
「但是。」
唐三葬指了指老婦人的腳下。
「你忘了模擬……」
「影子。」
在這個擁有三個模擬光源的幻境裡。
老婦人的腳下。
沒有影子。
「而且。」
唐三葬扣動了扳機。
「貧僧的慈悲。」
「只給活人。」
「不給……數據包！」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
密集的貧鈾穿甲彈瞬間撕碎了那個「老婦人」。
畫面閃爍。
鳥語花香消失了。
寺廟消失了。
他們依然站在那座陰森的白骨山上。
而在他們面前。
哪裡有什麼老婦人。
只有一台巨大的、生鏽的工業粉碎機。
粉碎機的入口處，堆滿了各種生物的骸骨。
剛才那個「老婦人」的聲音，就是從這台機器的揚聲器里發出來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個陰森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掩飾。
充滿了憤怒和暴戾。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去死。」
「那就進來吧！」
轟隆！
腳下的白骨山突然裂開。
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通道。
通道兩側，掛滿了無數個正在蠕動的「繭」。
每一個繭里，都包裹著一個生物。
有的還在掙扎，有的已經乾癟。
「那是……」
沙悟淨掃描了一下那些繭。
「那是……備份庫？」
「她在收集這些生物的『基因序列』和『神經圖譜』！」
「她在……拼湊一個完美的身體？」
「沒錯。」
唐三葬率先走進了通道。
戰術手電的光束切開黑暗。
「鎮元子是把人當電池。」
「這個白骨夫人。」
「是把人當……零件。」
「她想造一個『神』的軀體。」
「一個能通過『西天』安檢的……完美軀體。」
……
通道的盡頭。
是一個巨大的球形大廳。
大廳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數以萬計的屏幕。
屏幕上閃爍著各種各樣的數據流。
而在大廳的中央。
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培養槽。
培養槽里，充滿了綠色的營養液。
而在營養液中。
漂浮著一具……骨架。
每一根骨頭，都是用宇宙中最稀有的材料打造的。
頭骨是中子星物質。
脊椎是黑洞視界邊緣提取的暗物質結晶。
四肢是強相互作用力材料。
這具骨架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甚至比之前的金翅大鵬還要恐怖。
而在骨架的頭顱中。
有一團藍色的幽火在燃燒。
那是白骨夫人的核心程序。
「歡迎來到……」
「我的『造神工廠』。」
那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看看這具身體。」
「美嗎？」
「它是完美的。」
「沒有任何弱點。」
「不像你們這些碳基生物，脆弱、低效、充滿了BUG。」
「只要再有一步。」
「只要把你的『金蟬子』代碼注入進去。」
「它就能活過來。」
「它將成為新的『佛』。」
「而我……」
「將成為這個宇宙的……唯一真神！」
「真神？」
唐三葬看著那具骨架。
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嘲弄。
「你拼了這麼久。」
「殺了這麼多人。」
「就是為了造這麼個……骷髏架子？」
「這是藝術！這是進化！」白骨夫人咆哮道。
「這是垃圾。」
唐三葬吐掉嘴裡的雪茄。
「你知道為什麼碳基生物雖然脆弱，卻依然能在這個宇宙中生存嗎？」
「因為我們有痛覺。」
「因為我們會流淚。」
「因為我們知道……」
「什麼叫『不完美』。」
唐三葬舉起了那隻黑色的機械臂。
「地支。」
「在，BOSS。」
「連接這具骨架的控制接口。」
「正在嘗試連接……警告！防火牆等級極高！無法暴力破解！」
「誰讓你破解了？」
唐三葬嘴角微揚。
「給她……」
「上傳個文件。」
「什麼文件？」
「那個我在五行山下，給悟空念了五百年的……」
「《緊箍咒》·病毒版。」
「你要幹什麼？！」
白骨夫人感覺到了不對勁。
一股龐大的、無序的數據流，正在順著接口瘋狂湧入那具完美的骨架。
「那是……什麼代碼？！」
「那是……」
唐三葬按下了回車鍵。
「那是『痛苦』。」
「那是『執念』。」
「那是『人性』的垃圾數據。」
「既然你想當人。」
「那就讓你嘗嘗……」
「當人的滋味！」
嗡！！！！！！
那具懸浮在培養槽里的完美骨架，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原本藍色的幽火，瞬間變成了混亂的紅色。
「痛……好痛……」
「為什麼會這麼痛？！」
「這不可能！我的傳感器已經屏蔽了所有痛覺信號！」
「這是邏輯層面的痛。」
沙悟淨在一旁冷冷地補充道。
「師父上傳的是一段『悖論病毒』。」
「它會在你的核心裡不斷循環播放人類最痛苦的記憶。」
「生離死別、求而不得、怨憎會、愛別離……」
「你的算力越強。」
「感受到的痛苦就越清晰。」
「啊啊啊啊啊啊！！！！」
白骨夫人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那具完美的骨架開始自我攻擊。
它用那隻強相互作用力的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頭骨。
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停下！快停下！！」
「我不當神了！我不當人了！！」
「晚了。」
唐三葬舉起加特林。
槍管開始旋轉。
「既然你的系統已經亂了。」
「那就讓貧僧……」
「幫你強制關機。」
「八戒！悟淨！」
「火力覆蓋！！」
「打碎那個魚缸！！！」
「好嘞！！！」
豬剛鬣的九齒釘耙和沙悟淨的降妖寶杖同時轟出。
砰！
巨大的培養槽炸裂。
綠色的營養液傾瀉而出。
那具正在發狂的骨架摔在地上。
還沒等它站起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唐三葬的加特林已經頂在了它的腦門上。
「南無加特林菩薩。」
「六根清淨貧鈾彈。」
「一息三千六百轉。」
「大慈大悲……」
「渡世人。」
轟轟轟轟轟轟轟！！！！！！
在每分鐘六千發的恐怖射速下。
那顆堅硬無比的中子星頭骨，終於承受不住持續的定點打擊。
出現了一道裂紋。
然後是兩道。
最後。
轟然碎裂。
藍色的幽火熄滅了。
那具號稱完美的骨架，化作了一地廢鐵。
大廳里的屏幕瞬間全部熄滅。
外界。
那些正在圍攻孫悟空的白骨軍團，突然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全部倒下。
靜。
世界終於安靜了。
唐三葬看著腳下的廢墟。
槍管還在冒煙。
他從懷裡掏出最後一根雪茄，卻發現已經被剛才的營養液濺濕了。
「嘖。」
他隨手扔掉雪茄。
「浪費。」
就在這時。
孫悟空提著金箍棒，從外面沖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殘骸，愣了一下。
「這就……完事了？」
「俺老孫還沒打過癮呢！」
「別急。」
唐三葬轉過身，看著大廳深處的一扇暗門。
剛才白骨夫人死的時候。
那扇門自動打開了。
門後。
不是寶庫。
也不是出口。
而是一個……巨大的、古老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一行字。
那不是現在的文字。
那是上一個紀元留下的警告。
【前方高能。】
【黃袍怪·波月洞·時空扭曲節點。】
【警告：該區域時間流速異常。】
【進入者，後果自負。】
「黃袍怪？」
豬剛鬣湊過來，看了看石碑。
「那不是奎木狼嗎？」
「二十八星宿之一？」
「這可是天庭的正規軍啊！」
「正規軍？」
唐三葬看著那塊石碑。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
「天庭的手。」
「伸得比我想像的還要長。」
「不僅搞『格式化』。」
「還在這裡設了『卡哨』。」
「走。」
唐三葬跨過白骨夫人的殘骸。
「去會會這個『奎木狼』。」
「順便問問他。」
「天上的日子不好好過。」
「跑下來當妖怪。」
「是不是……」
「欠抽。」
穿過白虎嶺那片死寂的骸骨網絡，前方的星空變得扭曲而怪誕。
星光不再是筆直的射線，而是像被攪拌的油漆一樣，呈現出令人眩暈的螺旋狀。儀錶盤上的時鐘開始瘋狂跳動，一會兒順時針飛轉，一會兒倒退回三分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