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鹿力大仙被炸得滿臉黑灰，身體失去平衡，從雲台上摔了下來。
吧唧。
摔了個狗吃屎。
「第二局，承讓。」
唐三葬緩緩睜開眼，俯視著下方。
「還有什麼花樣？」
「一起使出來吧。」
「貧僧趕時間。」
「吃晚飯。」
虎力大仙看著兩個師弟都輸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猛地撕開道袍，露出了滿是肌肉和改造接口的上半身。
「既然文的不行。」
「那就來武的！」
「比……『砍頭』！！」
「砍下頭顱，還能再生！」
「誰做不到，誰就死！！」
全場譁然。
這是賭命啊！
「砍頭？」
孫悟空眼睛一亮。
「這個好玩！」
「俺老孫這顆頭，在斬妖台上都沒砍下來。」
「正好有點癢。」
「來來來！」
「你先砍，還是俺先砍？」
皇宮廣場上，氣氛凝固得像是一塊冷卻的焊錫。
雨停了。
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酸雨腐蝕金屬的刺鼻氣味。
一座臨時的處刑台已經搭建完畢。
與其說是處刑台，不如說是一台巨大的、精密的車床。一把高頻震盪分子刀懸在半空，刀刃看不見實體，只能看到空氣因為高頻振動而產生的扭曲波紋。
「誰先來？」
虎力大仙脫掉了道袍，露出了那一身經過基因強化的肌肉。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明顯的金屬縫合線，那是【可拆卸式頸部接口】的標誌。
「既然是你們提出來的。」
孫悟空跳上處刑台，把脖子往那把分子刀下一伸。
「客隨主便。」
「俺老孫先打個樣。」
「好膽色！」
虎力大仙冷笑一聲，按下開關。
嗡！！
分子刀落下。
沒有鮮血飛濺。
只有金屬被切斷的脆響。
咕嚕嚕。
孫悟空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國王的腳邊。
「啊！！」
國王嚇得從龍椅上跌了下來，捂著眼睛尖叫。
「死……死了！！」
「哈哈哈！死了！」
虎力大仙狂笑，指著台上那具無頭屍體。
「什麼齊天大聖！不過是……」
話音未落。
地上的那顆猴頭突然眨了眨眼。
嘴巴張開，吐出一口唾沫，正好吐在國王的靴子上。
「吵死了。」
猴頭翻了個白眼。
「沒見過藍牙連接啊？」
緊接著。
那顆頭在地上蹦了兩下，對著台上的身體喊道：
「喂！身子！」
「信號滿格嗎？」
台上的無頭屍體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滿格。」
腹部發出了悶悶的聲音。
「那就好。」
猴頭嘿嘿一笑。
「起！」
嗖！
那顆頭顱像是有磁力牽引一般，直接飛回了脖子上。
咔嚓。
接口鎖死。
孫悟空扭了扭脖子，發出齒輪咬合的聲響。
「有點落枕。」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紅痕。
「這刀不行，頻率太低，切得不平整。」
「下次換個好點的顯卡……哦不，刀片。」
全場死寂。
連那幾百個被押解在旁邊的和尚都看傻了。
「這……這是神跡……」
「不。」
沙悟淨推了推眼鏡，看著數據終端。
「這是『分布式神經網絡』。」
「大師兄的頭和身體都有獨立的電源和處理器，切斷物理連接並不影響系統運行。」
「好了。」
孫悟空跳下處刑台，把位置讓了出來。
「該你了。」
「大貓。」
虎力大仙的臉色有些發青。
但他已經是騎虎難下。
他是車遲國的國師，是「不死之身」的代言人。如果現在慫了，他在這個國家的信仰體系就會瞬間崩塌。
「哼！」
虎力大仙走上台。
「貧道這顆頭，乃是修煉了五百年的『金剛不壞』。」
「別說砍一次。」
「就是砍一百次，也能長出來！」
他躺在車床上。
「斬！」
嗡！！
分子刀再次落下。
虎力大仙的頭顱應聲而落。
切口處沒有血，只有無數根蠕動的納米管線和閃爍的電路板。
「起！」
地上的虎頭大喝一聲。
脖子裡的納米管線開始瘋狂生長，試圖重新連接身體。
「想回去？」
孫悟空站在台下，拔下一根毫毛。
「變！」
毫毛化作一隻黃色的機械狗。
【代號：土地神·垃圾回收型】
「汪！」
機械狗一口叼住虎力大仙的頭，撒腿就跑。
「哎？哎？！」
虎力大仙慌了。
視角在瘋狂晃動。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在台上盲目地摸索，像個斷了線的木偶。
「把頭還我！！」
「死狗！鬆口！！」
「那是我的頭！！」
「那是『可回收垃圾』。」
孫悟空吹了聲口哨。
機械狗叼著頭，直接跳進了皇宮旁邊的御河裡。
噗通。
水花四濺。
「不——————！！」
虎力大仙發出一聲絕望的電子音。
信號中斷。
台上的無頭屍體僵住了。
緊接著。
滋滋滋……
脖子斷口處冒出了黑煙。
【系統錯誤：找不到啟動盤。】
【核心丟失。】
【強制關機。】
轟隆！
那具強壯的身體倒在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一陣光芒閃過。
原本的人形偽裝失效了。
露出了一台……黃色的、生鏽的、虎型挖掘機。
「這……」
國王顫抖著爬過去，看著那台還在冒煙的挖掘機。
「這就是……國師？」
「寡人拜了二十年的國師……」
「是一台……挖掘機？！」
「不然呢？」
豬剛鬣湊過來，用釘耙敲了敲挖掘機的鏟斗。
「這型號還是老款的，藍翔技校淘汰下來的吧？」
「大哥！！」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沖了上來。
看著變成廢鐵的大哥，兩人的眼睛紅了。
「死猴子！！」
鹿力大仙指著孫悟空，手指變成了鋒利的手術刀。
「你敢陰我大哥！！」
「陰？」
孫悟空聳了聳肩。
「這叫技術故障。」
「誰讓他沒做雲端備份呢？」
「我要你的命！！」
鹿力大仙撕開道袍。
他的胸口不是皮膚。
而是一層透明的強化玻璃。
裡面沒有心臟。
只有一顆綠色的、正在搏動的生化核心。
「比『剖腹剜心』！！」
鹿力大仙咆哮道。
「把心挖出來！」
「看誰還能活！！」
「好啊。」
孫悟空拍了拍手。
「剛才那是外科手術。」
「現在改內科了？」
「來。」
孫悟空解開虎皮裙，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你先挖，還是俺先挖？」
「我先！！」
鹿力大仙一把撕開胸口的玻璃。
綠色的粘液流了一地。
他伸手進去，將那顆生化核心掏了出來，托在掌心。
「看到了嗎？」
「這就是貧道的『本命元神』！」
那顆核心還在跳動，發出綠色的螢光。
「即便離體，貧道依然能活！」
「厲害厲害。」
孫悟空鼓掌。
「不過是個外掛式電源，顯擺什麼？」
「看俺老孫的。」
孫悟空隨手在胸口一划。
胸膛裂開。
但他沒有掏出一顆心。
而是……
嘩啦啦。
一堆「心」掉了出來。
紅的、黑的、花的、金的……
還有幾顆上面印著「Intel」、「AMD」、「NVIDIA」的標誌。
「你要看哪顆？」
孫悟空撿起一顆紅色的。
「這是『殺心』。」
又撿起一顆金色的。
「這是『佛心』。」
最後撿起一顆黑色的，上面還纏著膠布。
「這是上次在白骨精那兒繳獲的『黑心』，還沒來得及銷毀。」
「你……」
鹿力大仙看傻了。
「你這是……多核處理器？！」
「而且是異構計算架構？」
「少廢話。」
孫悟空把那一堆「心」塞回胸口，像是在收拾一堆亂糟糟的數據線。
「收！」
胸口癒合。
「該你了。」
孫悟空指了指鹿力大仙手裡的那顆生化核心。
「這玩意兒看著挺脆的。」
「小心別摔了。」
「哼！」
鹿力大仙正要把核心塞回去。
突然。
天空中傳來一聲鷹啼。
「啾————！」
一隻巨大的機械蒼鷹俯衝而下。
那是孫悟空的毫毛變的。
【代號：雷震子·高空截擊型】
機械鷹的速度極快。
鹿力大仙還沒反應過來。
手中的生化核心就不見了。
「嗯？」
鹿力大仙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
又看了看已經飛上雲端的機械鷹。
鷹爪下，那顆綠色的核心還在閃爍。
「那是……我的心……」
鹿力大仙呆滯地說道。
「還給我……」
「那是違禁品。」
孫悟空吹了吹手指。
「生化危害等級四級。」
「必須由專業機構進行無害化處理。」
噗通。
鹿力大仙跪倒在地。
失去了核心供能。
他的身體開始迅速腐爛。
那不是生物的腐爛。
那是化學鍵的崩解。
短短几秒鐘。
他變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白色泡沫。
泡沫中。
只有一副白色的、類似於鹿角結構的散熱支架還算完整。
「二弟！！」
羊力大仙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欺人？」
唐三葬坐在不遠處的台階上，正在擦拭加特林的槍管。
「你們把這些和尚當牲口用的時候。」
「怎麼沒覺得自己欺人太甚？」
「這叫……」
唐三葬抬起頭，墨鏡上倒映著羊力大仙扭曲的臉。
「因果循環。」
「報應不爽。」
「好！好一個報應！」
羊力大仙咬牙切齒。
他知道，打是打不過了。
這幾個和尚，簡直就是一群披著袈裟的暴徒。
但他也有一項絕活。
一項從未失手的絕活。
「比『下油鍋』！！」
羊力大仙指著廣場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銅鼎。
「那是『地獄熔爐』！」
「裡面是沸騰的航空燃油！」
「誰能在裡面洗個澡，還能毫髮無損。」
「誰就贏！！」
「洗澡？」
豬剛鬣樂了。
「這項目俺老豬熟啊！俺以前在天河……」
「呆子，退後。」
孫悟空攔住了想要脫衣服的豬剛鬣。
「這油鍋有貓膩。」
孫悟空的火眼金睛掃過那口大鼎。
熱成像顯示，油溫高達兩千度。
但鼎底……
卻有一股詭異的寒氣。
「又是作弊。」
孫悟空心裡冷笑。
「行。」
「俺老孫最近正好皮癢。」
「去燙燙。」
孫悟空走到鼎邊。
縱身一躍。
噗通！
跳進了滾燙的油鍋里。
「死吧！！」
羊力大仙獰笑。
「這可是特製的航空煤油！加上我的……」
「加上你的『冷龍』？」
油鍋里。
孫悟空探出一個頭。
他在油里遊了個泳，像是在泡溫泉。
「這水溫不行啊。」
「才五十度？」
「是不是沒交燃氣費？」
「不可能！！」
羊力大仙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