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
陳卯念頭一動。
因果空間內,立刻出現一塊,透著淡金色的——
脊骨。
『孟定被截取掉一塊脊骨,還能出來麼?』
『……這東西有什麼用?』
陳卯心下剛閃過幾個疑問,下方民宅內,便傳來開門聲。
借著月光。
可見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去到不遠處。
隨手扯了扯褲子。
便對著土牆根撒起尿來。
初看此人外表,倒真不像是王忠口中的無惡不作之徒。
但時間、地點、行為完全與機緣信息吻合……
更重要的是。
應該是正在屋裡研究,實在憋不住尿了,才急忙跑出來解決。
毫無疑問,此人正是孟定。
「嗚……」
孟定哆嗦了幾下,剛提起褲子,便覺後背一涼。
毫無徵兆的一刀,直接斬破其皮肉。
就連其突破骨關後,硬如金玉的脊樑,都被齊齊斬斷。
是誰這麼無恥!?
孟定急劇收縮的瞳孔中,驚詫之色幾乎凝為實質。
那出刀之人的實力,明明遠在他孟定之上,竟還陰險偷襲。
無恥!
無恥至極!
孟定未及慘嚎,刀鋒便已從胸前透出。
有那麼一剎那,他甚至清晰感覺到,心肺被冰寒鋒芒斬作兩半。
鮮血倒涌,從吼中咕咕冒出。
他掙扎著想要回頭。
生機卻在下一秒徹底湮滅。
屍體頹然倒下。
陳卯迅速從其手中奪過絲帛。
視線側移。
在其腰部出現了一個忽明忽暗的小紅叉。
陳卯一刀下去,直接將那個位置的皮肉剖開。
本該完整的脊椎中間,分明缺少了一截。
陳卯:……
這屬於是,薛丁格的『脊骨』?
在皮肉剖開之前,它處於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疊加狀態?
皮肉刨開後,才能最終定性?
而在定性之前,或者說,在機緣信息顯示的必然結果發生之前……
即便我提前截取那塊脊骨,也不會影響孟定的正常活動。
這……
一念及此,陳卯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下意識將手指按在自己胸口偏左的位置,摳了摳貼身軟甲上,那一點細小的凹陷。
旋即。
陳卯迅速摸屍,未果……
他又立刻進入屋內,找到了放在床頭的一個錢袋。
略一掂量。
也就七八兩銀子。
索性螞蚱也是肉,橫豎不虧。
…
翌日清晨。
林琅都把早餐買回來了。
陳卯卻仍在屋內,認真研究《焚血殺鬥勁》的修煉方法。
無師自通,確實困難。
不過,陳卯的悟性似乎比自己想像中更好得多。
通宵研究後,已經摸索出了一些門道。
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徹底吃透。
至於那塊『仙骨』,陳卯也仔細研究過,除了泛著淡金色光暈外,再無任何異常。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仙骨必與破境丹有關。
要想弄清其本質,勢必得從仙骨教的那名骨師入手。
可問題是。
那名骨師能憑破境丹,讓人輕易突破骨關。
其實力必在骨關之上。
大概率已至二境。
陳卯暫時還不可能與之正面交鋒。
要知道,大境界之間的天塹阻隔,讓突破變得極其困難。
可一旦突破成功,實力即可暴漲。
對上二境強者,縱然陳卯時刻處於骨關最巔峰的狀態,也絕無絲毫勝算。
「郎君,時辰差不多了,出門前還是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林琅柔聲提醒。
陳卯點了點頭,將絲帛收起,然後道:「你拿點銀子,去看看你老舅,他被孫烈氣得不輕……」
「這……」林琅有些顧忌。
陳卯安撫道:「放心,孫烈和李氏都搬走了。」
林琅聞言,總算鬆了口氣:「好,我過會兒就去。」
…
內城核心區。
縣衙的規模遠比陳卯想像中要大。
前朝後寢的格局。
由南向北,依次矗立著照壁、大門、儀門、戒石坊、大堂及二堂,最終延伸至縣令居住的內宅。
東西向兩側延伸出縣丞衙署、捕廳、六房、三班、吏舍、牢獄、武備庫、倉庫、馬廄等獨立區域。
整個縣衙區域再往北,還有一大片新建的屋舍場院,正是仙班所在。
陳卯從家裡出來,便帶上了等在路邊的王忠。
抵達縣衙後。
陳卯亮明密探腰牌,順利入內。
王忠卻只能候在外面。
縣衙的門子是個白淨少年,倒也客氣得很。
聽說陳卯是初次前來,便親自帶路,將陳卯送至帳房。
等陳卯領完上月餉銀,又將陳卯送至快班吏房。
末了。
陳卯取出些許碎銀,塞到門子手中,後者心滿意足,笑呵呵地拱手退走。
這快班吏房,正是趙元慶的辦公室。
陳卯在門口等了一陣。
就見兩個掛著內城捕頭腰牌的男人,愁眉苦臉地退了出來。
從二人交談間,陳卯隱隱聽出,趙元慶正在發火。
陳卯可不想往槍口上撞。
剛轉身要走,身後卻傳來了趙元慶的聲音。
「陳卯?」
「剛來怎麼就要走了?來,進來坐,我正好有點事想跟你說。」
「是……」
陳卯回過頭,卻見趙元慶分明是滿臉笑容。
漫說發火了,便是往常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都被他刻意收斂了起來。
「這給你。」
進屋後,趙元慶直接從案頭,拿起一個藥瓶,遞給陳卯。
「這是?」
陳卯面露遲疑,並未接過。
「此乃鍛體藥浴的藥粉,你每次修煉後,泡上半個時辰藥浴,好處極大。」
趙元慶說完,卻見陳卯仍是無動於衷,便又道。
「你放棄升任捕頭,轉做密探,不就是為了儘快提升實力嗎?」
「我是過來人,深知骨關境界提升不易,先前我給你的鍛體散雖有助益,但這瓶藥粉是特殊秘方,更可如虎添翼。」
「放心,這不是招攬你的籌碼,只當是與你結個善緣。」
「多謝趙班頭……」
陳卯想了想,索性攤牌道:「實不相瞞,我已至骨關巔峰。」
「當真?」
趙元慶眼中閃過一抹驚詫,旋即便是爽朗大笑起來。
「好好好,我果然沒看錯人!」
放下手中藥瓶,趙元慶再度正色道。
「距離仙班遴選,尚有兩個多月,你若能突破二境,便可報名參加。」
「只不過,大境界之間如隔天塹,突破極其困難,即便是大族子弟,也多以失敗告終。」
「孫烈你熟吧?若無白家鼎力栽培,他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短期內突破二境!」
話到此處。
趙元慶再未繼續往下說,只是靜靜地看著陳卯。
他想等陳卯主動開口,請求加入趙家。
末了,卻只等來一句——
「趙班頭,若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你……你等一下!」
趙元慶瞬間破功,一步便攔了過去。
他很清楚,招攬門客這種事情,上趕著不是買賣,誰主動誰求人。
可他更清楚的是,他若不上趕著招攬,出了這道門,有的是人會爭先恐後招攬陳卯。
「七叔!」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名少女略帶急促的聲音。
未等趙元慶召見,少女已然將門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