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開戰了,害怕嗎?」
深夜,客房外的涼亭中,岳如鳶看著身旁的林淵。
「若是害怕的話,你求求我,我說不定一時心軟,就答應留下來保護你了。」
「否則你這憑空得來的真氣一旦用完,可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聞言,林淵心下稍稍有些感動,但還是搖了搖頭。
「你終究還是要回齊國的,真要留下來,在戰場之上定然會被識破身份,到時候不僅你回不去,你遠在齊國的娘親也要遭你牽連。」
「就我個人而言,我希望你能留下,且從切實的利益考量,也該讓你留下。」
「但你得走,最好今夜就離開。」
「否則很有可能會被司馬肇始抓到破綻。」
他的確習慣於利用手邊一切能夠利用的人,但這個前提是,不損害被利用者的利益。
如果有人偏向於你,站在你這邊,處處為你考慮,而你在利用她的時候卻還要讓她承受無法估量的後果。
這都不能算作梟雄,更合適的稱呼應該是白眼狼。
至少,林淵做不到。
岳如鳶當然知道,林淵說的有道理。
她也的確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可不知為何,林淵越是如此表現,她便越是捨不得離開。
從前,所有人都只會將她當成個好用的工具,不關心她的喜怒,也不關心她的生死,只在乎她能否完成任務。
只有娘親會關心她的安危,希望她能開心。
而現在,這樣的人似乎又多了一個……
「真要趕我走啦?」
岳如鳶咽下了心間的不舍,故作灑脫的看向林淵。
「是的,要趕你走了。」
「好,那我今夜就走,不過你放心,城內的一切,以及你的身份,我不會泄露的。」
知曉自己的確不該再留下,岳如鳶也沒有做小女兒姿態。
她知道林淵不願害了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該辜負林淵的一片好心。
「不,恰恰相反,這算是我送你的一份大禮。」
「回去之後,無論是我的身份,還是城內的其他安排,你都可以告訴司馬肇始。」
「至於齊軍的情報,就說是在你入城刺探消息的時候,被我順手端了老巢而丟失。」
「另外,司馬肇始在圍殺盧俊愈遇到的那個老者,名為姜堰武,舊漢大將軍。」
「將這些消息帶回去,加上接下來我再守住幽州城,那他非但不會殺你,反而會重用你,給你一場榮華富貴,加官進爵。」
林淵笑著道。
誰知岳如鳶的神情卻陡然變得嚴肅。
「我不會出賣…朋友!」
能被她認同的人,除了母親之外,林淵是頭一個。
或許很多時候,她行事風格都是不擇手段的。
但那是針對外人。
對於自己認可的人,她寧願折損自己的利益,也絕不會傷害對方!
「沒讓你出賣我,這些都在我的計劃之中,便是你不說,我也會想辦法讓他知曉,不過你出現了,這份功勞也就沒必要便宜外人,不是麼?」
「另外……」
林淵欺身上前,輕輕抓住她的手。
岳如鳶不解,卻也沒有掙扎。
「你沒拿我當外人,我很感動,不過你現在這是,終於忍不住要對我下手了?」
「這話說的,好像我對你垂涎已久一樣。」
「不是麼?」
「不是,垂涎多少是有點,不過你我認識的時間,可算不上久。」
說著,林淵手上稍一用力,岳如鳶便順勢倒了過來,潔白的月光下,玉臂緩緩摟上林淵雙肩。
「沒有已久,卻有垂涎,然後呢?」
「打算在我離開之前,吃干抹淨?」
然而話音未落,岳如鳶卻感覺自己體內湧起陣陣暖意。
五臟六腑,包括奇經八脈都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溫養著。
他是在消耗真氣,為自己治癒舊傷!
「別……」
如果林淵只是想占點自己的便宜,岳如鳶是真不介意給點甜頭。
畢竟他是第一個能夠被自己認可,讓自己願意親近的異姓。
可眼下林淵的所為,卻在用事實告訴她。
他不是在占她便宜,而是真切的在用最後的時間,幫她解決僅剩的後顧之憂。
眼下這久違的舒適感,反倒讓她無比的抗拒。
林淵的真氣是有限的,在自己身上多消耗一分,戰場上就會多一分危險!
她努力的想要掙脫,偏偏體內經脈傳來陣陣酥麻,讓她使不上太大的力,林淵也紋絲不動。
「接下來你會很危險的!」
岳如鳶真的急了。
林淵卻只是不急不緩的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
「如果真死了的話,你會替我收屍嗎?」
話還沒說完,嘴唇上忽然傳來一陣清涼柔軟的觸感,緊接著便是劇痛。
林淵眉頭微微上挑做出了判斷。
屬狗的,愛咬人!
良久唇分,岳如鳶氣呼呼的看著他。
「會,你若死了,我會給你收屍,會給你報仇。」
「但你不准死!」
可惜她還未來得及繼續撒氣,櫻唇便重又被堵上。
看著近在咫尺俊秀的臉蛋,岳如鳶只有一瞬間的猶豫,便闔上了那雙仿若能滴水的桃花眼。
今夜一走,前途不明,生死未卜。
索性,也就不要給自己留遺憾了。
娘親說的對,真要遇到了自己喜愛的男子,無論是身還是心,都是不會拒絕的。
感受著在腰間輕撫,以及那隱隱要順勢往上的手,岳如鳶沒有掙扎,只是摟著他的雙臂更緊了幾分。
方才氣呼呼的模樣,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全數被拋到腦後,腦海之中除卻面前男子外,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從涼亭挪至房中。
感受著唇齒間的香甜,林淵抬手打出一道真氣,熄了房內唯一的燭火。
月色下,兩道人影錯落,
「等,等等!」
忽的,房中響起女聲。
「你不對勁!」
聲音不大,還有些顫抖,卻不難聽出其中咬牙切齒的意味。
林淵很忙,只來得及抽空打出個問號。
「明明也只是與我相仿的年紀,為何這般輕車熟路,你很不對勁!」
「不過是天賦異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