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我?
周青君瞪大了眼睛。
她不該掩飾的很好嗎?
怎麼暴露的?
面對她那天真的目光,林淵幽幽一聲嘆息。
「首先,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還未經人事吧?」
「…是,是的。」
雖有些難以啟齒,但周青君還是點點頭。
若非如此,她方才也不至於那般的害怕。
在她的認知中,那種事就該留在洞房花燭夜才對。
「其次,來閒雲閣的女子都是些什麼人,你應該也清楚吧?」
「要麼是為了攀附權貴,要麼是為了如王嘉明所言那般,集郵。」
「而你身為知府之女,整個青州城值得你攀附的,應該只有王氏嫡子。」
「偏偏你表現的對王嘉明沒有絲毫興趣,反而對閒雲閣感興趣,若你是王嘉明,你又會怎麼看呢?」
「至於集郵?你個雛怎麼看都不可能有這愛好吧?」
剛一見面時,林淵就能一眼看出這貨目的不純。
也不知道她為何還覺得自己掩飾的天衣無縫。
一番話下來,說的周青君面紅耳赤。
她雖然聽不懂什麼叫集郵,卻不難妨礙理解其中的意思。
某些小姐、婦人,開放起來,那談論的話題任何人來了怕是都要聽的面紅耳赤。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不滿足其中任何一種條件,所以她執著於要來閒雲閣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還能繼續查下去嗎?」
明悟了自己的問題之後,周青君慌了。
「先跟我說說,你為何要查閒雲閣?」
林淵想了想問道。
對於閒雲閣,他不甚了解,畢竟也只是個一筆帶過的地方。
「先前王嘉明的話,你也聽到了,在這裡,死個人就跟死只蟲子沒什麼區別。」
「逼良為娼,草菅人命,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看著她嫉惡如仇的眼神,林淵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第二個崔劍霄。
不同的是,崔劍霄有足夠的實力,也有足夠的底蘊,足以支撐她斬盡所見不平事。
而周青君更像是飛蛾撲火,有去無回。
「……為何不問問你父親呢?」
「如果你問了,他應該會給你正確的建議,不會讓你以身來犯這個險。」
林淵知道,周慵也在暗中調查搜集王氏的證據。
不過他調查的證據,跟草菅人命就不是一個量級了。
畢竟這裡是青州,不是京師,小問題釘不死王氏,只會換來他們瘋狂的報復。
當初的丁書文為何入獄?
不僅僅是因尋歡小築的問題,而是這個問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在太子舉辦的慶功宴上爆了出來。
加上楚承澤本就打算要放棄這枚棋子,以及書院一脈,中立一脈和二皇子一脈的官員都在其中推波助瀾。
種種條件疊加之下,才有了丁書文光速入獄的結果。
可閒雲閣的情況完全不同。
說句難聽的,即便草菅人命的問題被爆出來,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土皇帝在自己的地盤上殺點人,只要不出亂子,那的確就是跟碾死幾隻蟲子沒區別。
這兩樁罪名,即便是板上釘釘,也不可能讓王氏傷筋動骨。
很大概率上,他們會選擇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然後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父親他,這些時日很忙,已經很久未曾歸家,我想替他分憂,不是給他添麻煩。」
周青君失落的搖搖頭。
她當然知道,父親的眼光與見識,都遠在自己之上。
無論怎樣的問題,只要自己問出口,他大概率都能給出一針見血的答案。
可她沒那個機會問,也不想問。
她想靠自己做些什麼。
「可你做這些事的本質,就是在添麻煩。」
林淵並不介意把話說的重些。
他並不討厭周青君這樣的人。
恰恰相反,雖然他不是什麼嫉惡如仇的聖母,也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好人。
畢竟他所做的絕大部分事,都是受利益驅動,但這不妨礙他很欣賞這類人。
這個世上可以少些自私的聰明人,不會有任何影響。
但如果沒有崔劍霄、周青君這樣笨笨的好人,那未免也太過於可悲。
崔劍霄有能力保護自己,於是林淵教她的就是除惡務盡,斬草除根。
而周青君顯然沒有這個能力,所以林淵覺得,要教教這姑娘。
活著才有希望,這種形式的以身犯險,死了不僅沒有任何意義,還會牽連他人。
「我能看出你視死如歸,大概也做好死在閒雲閣的準備了吧?」
「但你也該知道,一旦事情敗露,如你這樣的女子,最好的下場才是死,大概率是求死不得。」
「而你出事,莫非還能不牽連你爹?」
周青君顯然並沒有想那麼多,看著林淵的目光已經有些慌張了。
「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怎麼做才能不牽連我爹?」
「跟著我,什麼多餘的事都別做,也別再想著調查什麼草菅人命的證據了,不會有任何用處。」
林淵也不再嚇唬她。
這姑娘本質上是好的,就是想的少做的多,腦子沒那麼夠用。
好生調教,往後或許能有用。
再不濟,身邊陪著個美女,也總比明川那麼個和尚跟著要養眼的多。
周青君知道,林淵如果要害自己的話,壓根就不用兜這麼大一圈。
他既是王嘉明的貴客,武道修為又遠在自己之上。
說句不好聽的,他就算真的將自己玩死在這廂房裡,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他沒有,不僅沒有占自己便宜,還在試圖教自己一些從前沒想明白的道理。
按著他說的來,不去做多餘的事,跟著他,大概率是真的能夠保全自己的。
可她就是想不明白。
「所以,盧公子,我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嗎…」
「那些被逼迫,被抓來閒雲閣,被玩弄至死的男男女女,她們是本就該死嗎?」
「我知道,在這世上,人命的確就是分高低貴賤的,絕大部分人生來就是賤命一條,可再賤,也該有活下去的資格吧?」
她很感激林淵對自己的提點,也願意聽林淵的話。
可這樣的問題憋在心中,實在是不吐不快。
明明那些人單單只是活著就已經足夠辛苦了,為何連這樣的機會都不能給她們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