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看起來有些面生啊。」
「莫非他就是那位盧氏公子?」
「呀,那若是能引起他的注意,豈不是有嫁入盧氏的機會?」
「盧氏嫡子啊,嫁過去當真就是雞犬升天了!」
「喂喂喂,這個點做夢還有些太早了吧?人家顯然就是奔著新月姑娘來的,你們算什麼品種的妖魔鬼怪?」
「切,你又不是盧公子,怎知他就不喜歡我們這一款的呢?」
「照照鏡子吧,就你那模樣,拿什麼跟新月小姐比?」
林淵前腳走入詩會所在的花園,後腳周遭便議論紛紛。
受邀的無論公子還是小姐,都清楚的知道,這場詩會是為誰而辦。
眼下到場的都是熟面孔,大家相互之間至少也都碰上過面。
突然來了個沒見過的新面孔,對方的身份也就幾乎明牌了。
「盧公子,這邊請。」
王新月回房梳妝後,小歡便匆匆回到園內招呼。
「我不姓盧,我姓林。」
林淵也懶得再多做遮掩。
反正被王新月認出來之後,盧氏的大旗就已經被拆穿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乾脆點,直接明牌。
「啊?」
「好的,林公子,這邊請。」
好在小歡也受過專業的訓練,比起兩側再度議論紛紛的夫人、小姐,在短暫的驚訝之後,改口的很快。
反正無論姓林還是姓盧,對她而言都沒有任何區別。
不僅是小姐交代過,要好生招待,不可有半分怠慢。
最重要的是,小姐竟然還臨時跑回去梳妝了。
女子梳妝是為何?
至少小歡是從未見過,小姐為了某個男子而刻意打扮。
由此能看出,小姐對林公子的重視。
不,這已經不僅僅是重視了,分明就是傾心!
小歡也很有眼力見的,將最靠近小姐的位置安排給了林淵。
原本這裡應該是知府家小姐的,不過現在嘛。
讓周小姐去一邊玩吧!
對於她的安排,林淵稍稍有些懵。
「等等,我就在這?」
「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林淵不在意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也不會在乎王氏的名聲好不好聽。
但王新月的名聲,還是得有所考慮的。
作為未出閣的女子,又是王氏貴女,盯著她的眼睛還不知有多少。
再加上自己眼下硬要說的話,其實還是個沒身份的死人,與自己走的太近,對她還是會有些影響的。
「林公子不必在意,小姐交代了的,讓奴婢給您安排在離她最近的位置。」
「這是小姐的意思,她說與你許久未見,想敘敘舊,不必在意外人的眼光。」
「……」
外人?
周遭其他門閥的小姐們都快憋壞了。
合著我們都是外人,這位林公子倒成了內人是吧?
「沒關係的,林公子,請坐。」
「小姐知道您愛酒,已經派人去取了,都是老爺的陳年佳釀,定會讓您滿意。」
見林淵還在猶豫,小歡大著膽子上前拽著他的衣袖,將他拽到了王新月的下首。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王家主應該不愛飲酒吧?他哪來的陳年佳釀?」
林淵困惑道。
從醫者未必全都惜命,但王山河一定是惜命的。
不好女色不好酒,養生就是他唯一的愛好。
這樣的人,他會收藏什麼陳年佳釀?
「小姐滿月時,家主埋下的女兒紅,小姐算了算年份,應該是夠得上陳年佳釀的。」
「?」
不是?
林淵瞪大了眼睛。
他當然不懷疑那酒的好壞。
能夠作為王氏貴女將來陪嫁之一埋下去的女兒紅,定然是市面上都不曾出現過的絕品。
可它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卻遠比酒本身要更重的多。
「這個就不必了吧,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喝的,剛好今日清醒清醒。」
通常情況下,他是喜歡借著酒精稍稍給自己放鬆些許的。
這是第一次,林淵拒絕了送上門來的好酒。
「小姐命人挖出來便直接開封的,公子可莫要拒絕小姐的這番心意呀。」
小歡淺笑盈盈,她甚至都沒有刻意控制說話的聲音。
以至於方才的那些話,下面的大家閨秀們聽的一清二楚。
她們都出身不凡,自然知道,那滿月之年埋下去的女兒紅背後的意義是什麼。
同樣也都知道,將那女兒紅挖出來招待的人,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王氏貴女,有主了!
這一刻,哪怕她們都是女兒身,看向林淵的目光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羨慕。
還真是一波三折。
原本以為是盧氏公子,個個都爭著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隨後就被告知,他不姓盧,而姓林。
不是五姓,對於這些閨秀們的吸引力就差了不少。
再就是眼下。
王新月用實際行動表明了,這位林公子,是她的心上人,也是她將來的夫婿。
無論林公子出身如何,娶了貴女,那就是會一飛沖天!
不僅是自身的崛起,更是會帶著整個家族一起,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感受到四周灼熱的目光,林淵不禁皺了皺眉。
這可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他不是為了做王氏女婿而來的青州。
現下因為這件事被架在火上,對他而言也沒什麼好處。
「林哥哥,你若不願娶我,也不用為此擔憂。」
「全當,這是許久未見之下的盛情款待,如何?」
不遠處走來的王新月看清了林淵皺眉的模樣,還未等他說話,便先笑著打了圓場。
下面的閨秀們耳朵都豎起來了。
什麼,什麼?
聽這話,似乎還是貴女想嫁,這位公子不想娶!?
世上還有這樣的事!?
「並非不願娶你,只是你我相識於年幼時,多年未見,你對現在的我並不了解。」
「待你真正了解我之後,就未必願意嫁給我了。」
「我只是不願你衝動之下,做出後悔的決定。」
林淵覺得,自己眼下就像是多年不見的白月光。
剛剛出現,自然是千好萬好。
可真要是相處的久了,還不定會出什麼么蛾子。
「那,真正的你,是怎樣的呢?」
王新月眨眨眼。
「有婚約在身。」
「讓哥哥娶幾房妾室,也是應當,新月又不會是什麼妒婦。」
「也是貴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