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你,守住內城。」
「家父應該去調動外城的守軍了,而從外城到內城,中間是有一道防線的。」
大堂中,周慵掛著的那幅縮略圖,在此時恰好派上了用場。
王新月上前幾步,指著南面的內城城門看著周慵。
「你要做的,就是守住這處城門。」
「府衙內的人手,應該是足夠的吧?」
「啊?」
「有不少人手還在外城,現在調回應該來不及,單是內城的人手,只有不足三百。」
「這點人手,怕是……」
怕是不足以守住這處城門。
周慵臉色有些難看。
他也不知,局面為何突然就發展到了要開戰的階段。
若是能早些告知他,讓他將外城以及周遭衙門的人手盡數調回來,少說也能湊足個一千之數。
有個一千人馬,守內城的一處城門還是綽綽有餘的。
可眼下這兩位來的太急,且根本沒有給他留什麼時間。
不足三百人,多半還都是些平日裡不怎麼幹活的文書。
靠這些人,要面對城防軍守住內城,便是個個都拼了命,多半也撐不了幾日。
更何況,他們也拼不了命,更大概率是一觸即潰。
見他這滿臉難色,王新月也不禁蹙眉。
王氏中的最強者的確在她這邊,可即便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那也只能擋住一處。
而外城通往內城的城門,卻有南北兩處。
便是王山海拼了老命,也不可能兼顧兩頭。
捨棄青州,且戰且退,才能發揮出王山海,以及站在她這邊的叔伯最大的優勢。
硬守內城,某種意義上就是在自縛手腳。
可林淵說了,他想要青州城。
「我……」
糾結片刻,王新月輕咬嘴唇,她想說,自己領人試試。
將王山海一人放在北城門,而她領自己的心腹,以及族中叔伯守南門。
雖然有些勉強,但加上周慵的人,應該還能多些機會。
話還未說出口,林淵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必這麼為難,我也並非什麼都沒準備的。」
「周知府,讓你批的條子,都跟我的信一併送出去了吧?」
條子?
「路引?倒是交給青君,一併送給那和尚了。」
周慵連連點頭。
當時的他也不知,林淵為何獨獨找他要了幾十封路引。
但這種東西,對他來說不過隨手之事,便命下面的人準備好一併送了出去。
現在看來,似乎是為了準備這一戰?
「可區區幾十封路引,又有何用?」
多幾十個人?
那也得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猛士,才有機會擋住城防軍吧!
「周知府啊,你是被王氏壓久了,以至於忘了知府的權力有多大?」
「你開出的路引,跟尋常里正、縣衙開的路引能比麼?那上面蓋的,可是你青州知府的大印。」
林淵笑道。
縣衙給出的路引,那通關之時自然是要按人頭過。
可蓋了知府大印的路引,便是帶著數十人,也是暢通無阻。
下面的人,誰會願意為了這點小事,而得罪了這高高在上的知府呢?
「算算時間,第一批動作快的,應該已經到了。」
「勞煩令愛再跑一趟,還是那個客棧,還是找那個和尚。」
「讓他領著所有人,協助你,守住內城的南門。」
「遵命!」
周慵眼中都放光。
雖然他不知道青州的局面為何變的這麼快。
但至少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比他料想的反抗局面要好的多!
若是真能藉此一舉將王氏掀翻,那可以說,青州百姓的青天,就要回來了!
他也就可以堂堂正正的當個好官,而非爪牙了!
看著他都還未來得及招呼,便忙不迭衝出去的模樣,王新月不禁失笑。
不難看出,這位周知府,心中對於王氏也早已怨氣十足。
「哥哥還是如幼時一樣,算無遺策呢。」
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王新月嬉笑著摟住林淵胳膊。
感受著那溫暖的柔軟,林淵卻有些好奇。
如幼時一樣?
那個時候的自己,難道不該是良善又自卑的嗎?
什麼時候跟算無遺策這四個字能扯上關係了?
「哥哥,你不會是記不清了吧?」
看到林淵面上的困惑,王新月不滿的噘了噘嘴。
林淵撓了撓頭,有些尷尬。
他只記得自己救了個小瓷娃娃,記得小瓷娃娃抱著自己哭了很久,也記得,一抹血色。
中間的過程,的確是記不清了。
等等!
原身的記憶在逐漸復甦的過程中,是如跑馬燈一般的回憶起來的。
如果真的是所謂的原主,那段記憶就不可能模糊,該是恍如昨日才對!
模糊的記憶,只可能屬於自己。
可自己,十餘年前,怎麼可能?
林淵感覺自己有些凌亂了。
年幼之時救王新月的是自己,那自己這穿越的時間又是從何時開始的?
「新月,你這些年,有打聽過我嗎?」
見他神色凝重,王新月也沒耍脾氣,而是很乾脆的點了點頭。
「查了,也查到了,與我記憶中的哥哥截然不同,單純木訥,還自卑。」
「我知道哥哥你在隱藏自己,所以忍了這麼多年,都沒讓人去打擾你。」
「原本是想著,等拿下了王氏,再以王氏做嫁妝去京中找你的,卻沒想到,哥哥先來找我……等等。」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美眸中頓時多了幾分審視。
「哥哥,你是來找我的吧?哪怕是有一部分原因!」
「這……」
林淵稍稍有些尷尬。
實話是,在見到王新月之前,他壓根就沒想起來這小瓷娃娃。
王新月看懂了他的眼神,小臉上不禁多了幾分失落。
「原來這些年,只有我在想哥哥呀…」
看著她那宛如被拋棄的幽怨目光,林淵腦海中的那段記憶過程逐漸清晰。
對於自己的問題,也有了些許想法。
自己可能不是穿越,或者說,並非是在不久前剛剛穿越。
從始至終,都是自己。
幼時救王新月的是他,這些年受盡屈辱的也是他,如今的,也是他。
只是過去的他,因某種手段,遺忘了所有的記憶,或者說,被封印了所有的記憶。
於是就有了卑微可憐又無助的世子替身。
「不對哦。」
「現在我都想起來了,我也有想你的,小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