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是鬼?」
林鴻業當然能感覺出來,面前的林淵還活著。
可他沒法去相信。
養了近二十年的廢物,不讓他讀書,不讓他習武,甚至連識字的先生都沒給他請過半個。
這廢物原本的任務就是在世子的位置上坐二十年。
等老皇帝不省人事,太子掌權,林天羽就可以重回大眾視野,這廢物的路也就走到頭了。
前面十幾年,一切都很順利。
哪怕這廢物曾表現出過想讀書,或者想習武的念頭,但他從未應允過,甚至每次都會狠狠責罰。
久而久之,這廢物便也接受了自己只能註定是個廢物的事實。
然而,這樣的順利,卻在不久前戛然而止。
慶功宴上的表現,讓林鴻業知曉,這廢物一直是在隱藏自己。
他接受了林淵真有些能力的事實,並且派了人,布下了針對林淵的殺局。
甚至於,他也能接受林淵是假死脫身。
但他唯獨無法相信的就是,眼前的局面。
窮文富武,偷學,加上天資,的確能夠在一定意義下彌補文道上資源的不足。
可武道不同。
沒有足夠的營養與藥材,強行修煉武道的結果,就是氣血枯竭。
不僅不可能練出半點成就,反而直接將自己給練死才是常態。
上次慶功宴上見面,他能夠肯定,林淵體內沒有半分氣血的激盪,這也就意味著,他並未踏足武道。
而眼下距離上次見面才過去多久?
相比於相信林淵真的有二品巔峰的實力,他更願意相信,自己是在做夢,或者乾脆就是見鬼了!
「是人是鬼,你還能不清楚嗎?」
記憶徹底恢復之後,那渾渾噩噩的十餘年中所經歷的一切,都恍如昨日。
由林鴻業以及王府下人所給予的屈辱、痛苦,在腦海中越發的清晰。
林淵看向林鴻業的眼中,除了鄙夷,就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逆子,你竟然藏的這麼深?」
直至此時,看清林淵眼中的殺意,林鴻業這才相信他真的是那個廢物替身!
那個廢物不僅沒死,這麼多年也一直在隱藏著自己。
他藏的,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
這可是二品巔峰的修為!
一品絕巔不出,這世上怕是無人能夠扼制於他!
有這等修為,還甘願隱藏自己這麼久。
很難想像,這廢物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不過,無妨。」
「若你突破了一品絕巔,那今日為父定然掉頭就走,可惜,你終究只有二品修為。」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個時候蹦出來!」
說話間,林鴻業眼中的驚駭逐漸演變成了狂喜。
他想到了。
如果林淵繼續隱藏下去,直至突破一品絕巔之後,他的威脅將會達到頂峰。
那個時候,他只需找到機會,出手就是絕殺。
無論是林鴻業自己,還是林天羽,怕是都擋不住這廢物的殺機。
可現在,他迫不及待的蹦出來了,也就給了自己斬草除根的機會!
話音未落之際,長戟便已轟然砸下。
兩人之間相隔甚遠,可林淵卻是毫不猶豫的側身避開,
下一刻,長戟鋒芒擦著他的鬢角划過,帶出一陣狂風。
「反應不錯……」
林鴻業開口誇讚一句,長戟正要橫掃,卻見面前的林淵化作虛影逐漸散去。
「人……」
人呢?
他本能的話還未說出口,身後便有破空聲響起。
長戟在第一時間擋在身後,同時轉身回望。
林淵化掌為爪,一爪幾乎將他整個左臂都撕扯下來。
然而林鴻業卻只是痛哼一聲,長戟沒有絲毫停滯,再度橫掃而過。
即便他的實力要勝過林淵,但速度跟不上,煞氣也無法拖慢對方的腳步,那麼最好的選擇,就是抓住對手為攻擊而產生那一瞬間的僵直!
長戟被林淵死死擋住,雙方煞氣與真氣在這一刻陡然爆發開來。
林鴻業臉上頓時閃過一抹喜色。
方才那一瞬的碰撞之中,他轟開了林淵周身封閉的大穴!
只等煞氣侵蝕,他便能輕而易舉的拿下這一戰!
廢物,果然依舊還是那個廢物。
空有著一身二品巔峰的修為,真正交鋒之時,卻沒有絲毫還手之力,只知憑力量一路莽。
但凡碰上他這種稍稍聰明些的對手,就只能束手就擒!
「逆子,你還是太嫩了。」
「這些年扮豬想吃老虎,殊不知,這豬扮的久了,也就真會變成豬。」
「空有一身修為,又有何用?」
「你若現在能浪子回頭,封禁這一身修為跟為父回去,為父還能饒你一命!」
林鴻業冷笑著道。
「說完了嗎?」
「說完了的話,不如先看看你自己的狀況?」
林淵話音未落,林鴻業便感覺左肩又是一陣劇痛。
面對煞氣的侵蝕,他竟然不惜代價強行動用真氣,直接將他整個左臂都給撕了下來。
「你找死!」
林鴻業連忙以真氣封住傷口,將血給止住的同時,長戟震開林淵左手,鋒芒幾乎將其腰斬。
他的確沒想到,煞氣都已然侵蝕入體的狀況之下,林淵竟然還敢這般強行動手!
但越是如此,他反倒越是樂見其成。
身後有王山河在,有王氏無數的丹藥做支撐,即便是左臂被扯斷,也有機會能夠接回去。
而林淵這近乎腰斬的傷勢,再加上煞氣入體,便是他不再動手,也斷然是活不下去的了!
「就算是養條狗,養十幾年也是有感情的,可惜,為父本想放你一條生路。」
「既然你自己找死,可就休怪為父下此狠手。」
放完最后冠冕堂皇的話,林鴻業俯身就要撿起左臂。
可就在他低頭之時,眼中卻多少有些困惑。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面前之人的生機非但沒有斷絕,氣息反而越發的強盛了?
抬頭看去,林淵幾乎被腰斬的傷勢,不過眨眼間便已痊癒。
等等,痊癒了?
林鴻業呆住了。
果然,這是在做夢吧!
還是噩夢!
世上怎會有這種怪事!
他能篤定,自己方才那全力的一戟,就該將林淵一刀兩斷!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本該被一刀兩斷的林淵,卻是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