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盡,崔劍霄退出去數十步,嘴角有鮮血溢出,顯然受傷不輕。
但司馬肇始也同樣不好受,身上披著的黑袍被劍氣撕碎的同時,雙臂如被凌遲般浮現一道道傷口。
「臨陣突破,崔氏這小丫頭,也真是不簡單啊。」
姜堰武緊繃的情緒頓時鬆懈了不少。
司馬肇始的那一刀,已用上了除卻武道真意之外的全力,為的就是一招制敵。
要知道,即便拋開武道真意,他也同樣是一品絕巔的修為。
結果這全力一擊,卻拼了個近乎兩敗俱傷的局面。
與此同時,趙雲也抽出手直奔司馬肇始而來。
這不僅是齊軍的機會,也同樣是己方守軍的機會。
陣斬主帥,敵軍必然潰散。
屆時揮軍追殺,就是一場大勝!
然而還未等姜堰武幻想,就見黑煙自司馬肇始周身瀰漫開來。
武道真意,點屍成兵!
「散開!」
姜堰武連忙開口。
趙雲揮槍橫掃,黑煙散去之際,他這一槍卻如同打在了金石之上,雙臂都被震的有些發麻。
三十六名屍兵將司馬肇始圍在中央。
方才就是由六名屍兵同時以雙臂硬扛,硬生生擋住了這所向披靡的一槍。
「莫要強攻,拖延時間即可,這等逆天而行的武道真意,撐不了太久!」
姜堰武一眼便看出其中精妙。
以司馬肇始的實力,他的點屍成兵,只要屍體足夠,他甚至能點出數萬兵馬。
可眼下,他沒有絲毫收手的情況下,卻只點出了三十六人。
這意味著,他放棄了數量,轉而提升了每一個屍兵的質量。
三十六名屍兵,每人擁有無限接近於司馬肇始的肉身力量。
再加上,在他真氣耗盡之前,除非打碎四肢與頭顱,否則屍兵等同於不死不滅。
六名屍兵,便能捨身拖住趙雲。
而眼下,周遭這樣的屍兵,足足有三十六名!
「真不愧司馬家的傳人,武道真意依舊是這般的…不當人!」
眼見司馬肇始大手一揮,分出一半的屍兵就將趙雲死死壓制,姜堰武的心情也仿佛在坐過山車,直接從天上直愣愣的便摔了下來。
「當初大漢武侯撒豆成兵,六丁六甲困的我家先祖叫苦不迭。」
「如今,你們這些漢室餘孽睜開眼睛看看,我這三十六天罡比起武侯的六丁六甲,又如何?」
司馬肇始滿眼冷笑的看著被圍攻的趙雲。
他認出了趙雲,也認出了姜堰武。
作為當年打的他家先祖節節敗退,甚至寧願穿女裝,也不願出城迎戰的強敵,他們的畫像,司馬家都有所記載。
他不知道這兩個老東西是如何能活數百年的,但即便是老怪物,面對遠勝先祖的他,也只能垂首伏誅!
「比起武侯的六丁六甲,你這所謂的三十六天罡,不過是螢火之光。」
姜堰武將綠沉槍插在身旁,雙手結神將印。
終究還是要出手的。
不過崔劍霄的到來,能夠逼出司馬肇始,倒也是個意外收穫。
否則只憑他自己,固然能殺穿齊軍大營,卻多半是找不到這齊軍主帥的。
將司馬肇始留在這,便能徹底扭轉整個戰局。
「讓你這司馬氏的後代看看,何為護法神將!」
「老爺子,別這麼衝動,你還可以再歇歇。」
「?」
又是個女子的聲音。
聽上去,還有點耳熟。
姜堰武手上的動作頓時慢了幾分。
他轉身看去,清歡自城上緩緩飄落,就立在他身後不遠處。
也就在此時,城門被推開,玄甲的寒芒頓時在這戰場之上綻放。
「奉長公主之命,御林軍統領雪雨,領御林軍千里馳援!」
沖天的煞氣在此刻綻放。
作為京中最為精銳,甚至可以說是大楚最為精銳的一支兵馬。
哪怕在緊急擴充之後,兵力仍不足兩千,但他們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百戰精兵。
比起白馬義從,也是沒有絲毫遜色。
甚至鎧甲、兵刃,更是領先不知多少。
這樣一支兵馬,放在城下的戰場中,絕對有機會左右勝負!
「朝廷沒有放棄我們?」
雪雨颯爽的聲音傳遍戰場,被重創的盧俊愈在親兵的攙扶下站起身來,眼中滿是複雜。
京營未曾調動,鎮南軍也沒動向,王氏王山河那老東西,更是連見都沒見他派過去的信使。
他本以為,朝廷已經徹底放棄了幽州。
卻沒想到,在這樣的絕境之下,等到了朝廷的援軍。
「不是朝廷沒放棄你們,是長公主沒放棄你們。」
雪雨朗聲道。
隨著她一馬當先的衝出城門,御林軍迅速加入戰場。
司馬肇始雙目微眯,再度分出九名屍兵去抵抗煞氣加身的雪雨。
崔劍霄、雪雨,以及不遠處的趙雲。
無論哪一方崩潰,另外兩邊都會瞬間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至於雪雨帶來的千餘御林軍,威脅的確不小。
但齊軍仍舊占據兵力上的絕對優勢,雖有些混亂,卻也不至於短時間內崩潰。
「還是有些勉強啊……」
接連被打斷施法,姜堰武雖沒有半點脾氣,卻也終究有些難受。
眼見兩方援軍齊至,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真正的擋住齊軍攻勢,甚至有機會陣斬司馬肇始,結束這場災難。
可終究是差了口氣。
以他對林淵的了解,這兩方援軍,應該是最後的底蘊了。
崔氏短時間內很難再抽出更多的弟子。
而楚辭憂剛剛掌權不久,還要跟太子爭鬥於朝堂之上,手無兵權,也無法調動其他兵馬。
能擋住嗎?
「小丫頭,你們還有後手嗎?」
想了想,他看向清歡問道。
如果沒有,那他便還是免不了要出手。
將司馬肇始留下的誘惑,太大了。
舍他一人之身,能夠終結這場戰爭,很划算。
「得知駙馬蹤跡後,公主便當機立斷派雪雨馳援幽州。」
「她本還想下旨,令青州、冀州兵馬不惜代價增援。」
「但,太子從中掣肘,旨意終究被壓在了京中,沒能傳出去。」
清歡微微搖頭。
聞言,姜堰武便要再度解開自身枷鎖,卻聽她再度開口。
「不過,我們是沒了後手,你又怎知,駙馬沒有?」
「那小子啊,現在應該還在青州焦頭爛額。」
「青州的麻煩,不是短時間內能解決的。」
「即便是解決了,王氏不配合,他也抽不出足夠的大軍增援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