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
「是京都?」
「堂堂大齊的京都,就長這樣?」
趁著夜色翻過城牆,放眼看去,林淵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悽慘。
堂堂京都,看上去竟然還有宵禁的。
眼瞅著剛剛入夜,城內便幾乎沒了燈火。
不是,齊國人,都這麼古板的嗎?
上次有宵禁的時候,如果林淵沒記錯的話,應該還是在大學宿舍。
最重要的是,房屋破舊,街道上一眼望去,也沒什麼娛樂場所。
甚至這條街道從頭看到尾,好像連客棧都沒見到。
這,能是京都?
就在林淵打算深入看看時,一旁的窗戶忽然被推開一道小縫。
「這個時候還敢出來,你不要命啦?」
「快過來!」
「?」
看著窗戶縫隙中露出來的小腦袋,林淵緩緩打出問號。
怎麼就不要命了?
「快過來啊,小伙子,被城防軍逮到,真會把你當奸細抓起來的!」
縫隙中又露出一雙老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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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們催促的語氣,林淵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
還未等他走近,大門便悄無聲息的打開了一條縫。
其中伸出一隻小手招呼的同時,也不斷的在催促。
「快來,快來!」
結合著黑壓壓的京都,這般場景,著實有些恐怖,看的林淵都有些遲疑。
見他在原地發愣,門後的孩童越發著急。
「笨蛋,快進來啊,那些兵痞真會殺人的!」
也就在此時,街道盡頭的拐角處,隱隱泛起了火把的紅光。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這對老幼口中的城防軍。
思索僅僅持續了一瞬,林淵便閃身進了那昏暗的小木屋。
對於齊國,除了少部分特別出名的人之外,他的了解無限趨近於零。
無論是城防軍,還是北蠻的攻勢,以及京都這詭異的模樣,多少都讓他摸不著頭腦。
這個時候,找個當地人科普一下,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老者應該沒見過什麼世面,借著昏暗的月光,也並未認出林淵是楚人。
他只能確定,林淵不是本地人。
但凡要是生活在京都,以至於京都周邊的百姓都會很清楚,宵禁之後,敢於出現在街道上的,都會被城防軍拿下。
輕則問罪,重則當場格殺。
無論你有什麼樣的理由,哪怕是家中有人要病死了,也不能出門找大夫。
要麼撐到早上送去醫館,要麼等到早上去定做壽材。
但凡敢在宵禁之時出門的,結果大概率就是家中多添一副壽材。
「我的確不是本地人,多謝老丈搭手,不過老丈,你們這齊國的京都,未免也太過詭異了吧?是一直都這樣嗎?」
面對這沒有絲毫威脅的一老一少,林淵乾脆的交了老底。
「你是,楚人?」
老者只是沒見過世面,卻並不是蠢。
從林淵的措辭中不難聽出,他是楚人這件事。
總不能是蠻夷吧?
雖然他沒見過蠻夷,但想來如果蠻夷會這般謙遜有禮,朝廷也不會對他們那般的排斥與防範了。
更何況,如果蠻夷個個都有這般溫潤如玉的長相,那當年齊國強盛之時,還能放過他們?
「的確,我是從楚國而來。」
「本想來做點小生意,誰成想來到齊國之後,邊境突然開戰,齊國內又到處都是蠻子,回不去了。」
林淵兩手一拍,隨意的找了個理由。
他這莽莽撞撞的表現,在老者眼裡,也的確很像個愣頭青。
「唉,誰說不是呢,日子過的好好的,非得打仗。」
「這段時日,城防軍已經抓走不知多少來往的行腳商人了。」
「你若是不嫌棄的話,今夜就在此歇歇,天亮之後,儘快離開吧。」
老者長嘆一聲。
看出他有滿腔心事,林淵當然也沒準備就這麼放過。
休息?
體驗卡加身,現在的他,還真不需要進行常規意義上的睡眠。
「老丈,其實我想跟你打聽打聽,這段時日以來,齊國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會突然如此嚴查?」
「莫非這一切都是那司馬大將軍乾的?」
「不能說,不能說,妄議相國可是死罪!」
聽到司馬這姓氏,老者就被嚇了一跳。
見狀林淵也明白了,多半就是如此。
「從何時開始的?」
「大約是在,半年前吧。」
老者思索了片刻道。
「除了宵禁之外,還有其他的事嗎?」
「賦稅又添了不少,不過相國說了,只是暫時的,只要能夠攻下楚……」
說到一半,他意識到面前正是楚國的人,不禁又將後半段給咽了回去。
好在林淵已經聽明白了。
「只要攻下楚國,便取消多添的賦稅,同時還會大赦天下,免了接下來幾年所有的賦稅?」
「是,是這樣。」
「那宵禁呢?他有解釋是為何嗎?」
按理來說,京都之內,各大娛樂場所才是納稅的大頭。
齊國與楚國可不同,商稅那叫一個重。
施行宵禁,也就意味著這些納稅大頭盡數斷了腿,於司馬肇始而言,有弊無利才是。
「相國說,是為了防範……」
楚國探子。
越說,老者就越發覺得不對勁。
面前之人來自楚國,又如此刻意打聽相國前些時日推行的禁令以及當下京都的情報。
他不會放了個探子進家門吧!
「老丈不必如此看我,你可以放心,我就是楚國的探子。」
「……」
老者險些心臟停跳。
放心?
這分明是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死了吧!
「不過這都不重要。」
林淵擺擺手。
老者滿臉困惑。
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真的覺得,如今多添的賦稅,真能取消嗎?」
「見到血的豺狼,真的還能忍住自己吃人的欲望,選擇還利於民嗎?」
「朝廷的那些達官顯貴是什麼德行,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
「知道,又能如何呢?」
老者苦笑一聲。
其實這並非第一次增加賦稅了。
先是為了對抗北蠻,軍餉糧草告急,達官顯貴不願掏錢,便將手伸到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身上。
後為了攻打楚國,兵役、徭役以及賦稅接踵而至。
他都已經記不清,這究竟是第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