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王的信?」
「北蠻之王?」
「北蠻與我楚國向來沒有瓜葛,他這是什麼意思?」
幽州城,城主府內,看著下面人呈上來的信件兼拜帖,盧俊愈有些納悶。
他們與北蠻之間豈止是沒有瓜葛,甚至連北蠻長什麼樣,他都不清楚。
想不明白,他乾脆便看向坐在下首的盧清寒。
腦子這東西,沒有就是沒有,沒必要為難自己。
「清寒,你覺得呢?」
「拆開一看便知。」
「蠻王雖然實力強悍,但還不至於到憑著一封信隔空便能傷人的地步吧?」
盧清寒抬手,侍女上前便將信件交到了她手上。
感受著信件的份量,以及鼻尖隱約嗅到的異香,她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父親,您與蠻王之間,當真沒有交情?」
她撕開信封,首先被拿出來的,是一朵潔白的雪蓮,以特殊手段被製成了標本。
那隱隱約約的異香,就是此物。
「天池蓮?」
盧俊愈剛露出困惑的神情,王新月便一口道出此物的名字。
在天池之上所生長的雪蓮,生長在皚皚白雪下,天山上的積雪又是常年不化。
可以說這玩意不僅生長條件極為苛刻,數十年都未必能長出一朵。
即便是長出來了,也未必能在花期之內被人找到。
一旦過了花期,那便再無任何效用。
而這朵,顯然是處在花期之內被人摘下,又以特殊手段封制。
「有何效用?」
盧清寒看向她。
「配合藥用,可治天殘之症。」
似乎是怕她沒聽懂,王新月又補了一句。
「你的腿,就是天殘之症。」
「!」
盧清寒還未有所反應,盧俊愈便猛然站起身來。
「那就拜託王姑娘了!」
「等等!」
盧清寒拍了拍輪椅的扶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父親,我們與那北蠻之王沒有半分交情,他憑什麼將這等神物送給我們?」
「看看信,信件上應該有他要提的要求。」
盧俊愈連忙道。
信……
說實話,盧清寒並不想看。
如果可以,她甚至都想將天池蓮塞回去,原路送回。
北蠻雖說與楚國並不接壤,雙方也從未打過交道,但終究是蠻族。
蠻族與中原之間,終究是無法共存的。
「快啊。」
「清寒,王氏嫡女已經給你看過腿了,連她都無法可治,你可千萬不能錯過這等機會啊!」
聽著盧俊愈不住的催促,盧清寒不禁看向另一側。
崔劍霄跟清歡正靜靜的坐在那,感受到她的目光,崔劍霄不禁皺眉。
「盧嫡女是有何顧慮?若需要我避嫌的話,我這就離開。」
「不,崔劍仙誤會了,此信看似是送給我盧氏的,實則我想,跟你們所有人應該都有著切身的關係。」
「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先送上此等神物,只能說明,蠻王所圖比這神物更珍貴百倍。」
「若我所料不錯,應該是與北蠻進軍中原有關。」
「所以清寒認為,你們的意見也至關重要,這信,究竟是看還是不看?」
崔氏、王氏,加上清歡。
五姓已占其三,加上清歡完全能夠代表長公主。
在場之人相當於整個大楚皇權士族的縮影,盧清寒覺得,這件事很有可能關乎將來天下的格局,看與不看,並非她盧氏一家之言。
「自然是看,這沒什麼好說的。」
「即便殿下在此,也不會讓你捨棄治好雙腿的機會。」
「我來之前,殿下曾與我說過,天塌下來,有她頂著。」
清歡淡淡的道。
楚辭憂完整的話是,聽林淵調遣,天塌下來,有她頂著。
不過以清歡對林淵的了解,他即便在此,多半也不會拒絕這朵天池蓮。
「的確,更何況,還不知那蠻王要做什麼,萬一真是些無關緊要之事呢?」
王新月也是微微點頭道。
「好。」
盧清寒這才從信封之中抽出信紙。
因為天池蓮的緣故,以至於信紙上也沾染了淡淡的幽香。
可看到信紙上的內容之後,她卻是有些不寒而慄。
信紙上只有寥寥四個字。
『借道伐齊!』
沒有闡述利弊,也沒有多餘的廢話,仿佛已經篤定了在場的這些人會答應。
「何意?北蠻要攻打齊國,應該與我幽州無關吧?」
盧俊愈徹底摸不著頭腦。
他沒能理解,北蠻要借什麼道。
崔劍霄眼中也有著同樣的困惑。
「借的,應該是那條通商的小道。」
「自小道橫插,再橫穿幽州。」
「剛經歷過一場大戰,齊軍知曉我幽州的損失,幾乎能夠篤定我們抽不出兵力反攻,因此不會有太多防備。」
思索片刻後,盧清寒輕聲解釋道。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但這樣一來也就意味著,齊國境內已經淪陷。
很有可能,就只剩下陳兵於邊境的這些兵馬了。
而境內淪陷的太快,以至於消息根本無法穿過蠻子席捲的地方,無法傳遞到邊軍之中。
要不就是,消息傳到了,卻被上面的一小撮人給攔了下來。
對於想要擁兵自立的野心家來說,北蠻入關劫掠,也並不是什麼壞事。
待北蠻席捲之後,他們便能收穫一批再無牽掛,且心中充滿仇恨的將士。
「那便借給他們啊!」
「這有何好猶豫的?」
「齊國野心勃勃,剛好讓這些蠻子跟他們去狗咬狗!」
盧俊愈大手一揮,毫不猶豫的便要答應下來。
然而他話音落下良久,都沒能收到回應。
一時間,場面有些尷尬了起來。
「不,不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
清歡也同樣反應了過來。
「理論上是這樣,但你能確定北蠻的目的嗎?」
「盧州牧你覺得,北蠻此舉是為了入齊國劫掠一番,還是……」
「還是想要真正的覆滅齊國?」
如果是前者,那借道對她們來說的確沒有什麼弊端。
狗咬狗反而是她們最想看到的局面。
可要是後者呢?
北蠻趁齊國內里空虛,直接攻占國都,覆滅齊國。
再往後,直接面對北蠻的人,就將是她們楚國。
應對南蠻本就已經捉襟見肘,臥榻之側再換成北蠻,那大楚,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