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伙子,他沒事吧?」
屋內的兩人剛好能看到屋外的場面。
岳氏驚的張大了嘴巴。
前腳岳如鳶跟她說自己有了如意郎君,後腳就看到了這一幕。
然而在她小心翼翼看向女兒時,卻發現對方臉上沒有絲毫擔憂難過,反而還露出了一抹笑意。
「放心吧娘,他不會死的。」
生之真意有多強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換做尋常的絕巔,在面對這般瘋狂的換命配合時,猝不及防下,被重創甚至斬殺的確不足為奇。
可林淵有生之真意加身,幾乎能夠在身體出現傷勢的瞬間恢復。
除非將他真氣耗盡,否則想殺他還真的是難如登天。
「那,那他咋不動彈了?」
看著那堆碎肉,岳氏表示自己不能理解。
貳叄那兩斧頭下來,連自己人都沒放過,林淵還能活著?
「他啊,應該是知道勸不動這些人,打算用另外的手段逼迫他們就範了。」
……
翻開碎肉,看著最下方剛被刨出來的坑,三人皆是臉色陰沉。
這不僅意味著林淵沒死,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坑洞所指的方向,乃是在屬地中心。
那裡,是他們以及絕大部分死士的家人生活的地方!
「追!」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用我們的家人威脅,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肆轉身奔向鎮子時,語氣越發冰冷。
「我們能有今日,全依仗大將軍恩惠,無論面對什麼情況,我都不希望看到你們手軟!」
貳叄聞言心中一震。
他們知道,肆這話的意思。
這是要讓他們捨棄自己的家人。
可……
「為何不能虛與委蛇?」
「反正他不是說,要領我等去對抗外敵嗎?不如先依了他,先跟著他去看看,也剛好確認一番,是否真有此事?」
叄猶豫著開口。
他覺得,明明有更好的處理方式,明明還沒有到讓他們不得不捨棄一切的地步。
他可以隨時為大將軍付出自己的性命,他們都可以。
可如果有機會,他想讓自己的家人能活下去。
當初大將軍也是這麼承諾他的,他死後,他的妻兒老母,都由司馬家幫忙照料。
可如果連妻兒母親都要捨棄,那他做的這些,又是為了什麼?
「……」
貳沒有說話,但神情就已經表明了,他與叄是同樣的意見。
在絕大部分時候,肆的確有決定權,但這個前提是,他的決定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家人。
「外人擅闖,我等作為司馬氏的家臣,難道還要看著他在屬地肆意妄為,甚至還要跟他妥協?」
「你們丟的起這個臉,可大將軍丟不起!」
肆冷聲呵斥。
「我的話就放在這,他若以我的妻兒威脅,我便親手殺掉妻兒!」
「至於你們,你們若是對大將軍不忠,那我也無話可說,只可惜大將軍這麼多年的栽培!」
說罷,他便再不回頭。
緊緊跟在他身後的貳叄兩人滿臉掙扎。
不忠?
沒人能質疑他們的忠心。
就方才那兩斧頭,純是奔著跟林淵同歸於盡去的。
兩人都知道可能會誤傷,甚至誤殺對方,卻誰也沒有收手。
還是那句話,若只是要犧牲他們自己以報大將軍恩情,那無論是為何事,他們都不會有絲毫猶豫,更不會妥協。
如果這都叫不忠,那這世上忠於大將軍的人可就真的屈指可數了。
「等等,壹還在鎮中,他應該來得及,能攔住那人!」
眼見鎮子的中心就在眼前,貳忽然想到了那被他們關禁閉的壹。
林淵只要出現在鎮子裡,那動靜,定然會令壹警覺。
哪怕他們將絕大部分訓練有素的兵馬都一併帶在手邊,可如果只是攔下片刻,壹應該能做到。
畢竟在他們之中,壹的修為是最接近絕巔的那個。
「他?」
肆面無表情,眼神陰冷。
他知道,壹已經不可信了。
那武痴因過於單純而已經相信了林淵的話。
可這些話他不能說給貳叄聽。
司馬肇始在謀劃什麼,以及北蠻是否真的入侵齊國,甚至齊國是否真的將亡,等等這些情況,就如林淵所預料的那般,他是知情的。
不僅知情,他還得在司馬肇始回屬地之前,穩住屬地中的所有人,不讓他們知曉外界發生的一切,同時阻止外人將外界的情況給帶進來。
所以他非但不能指望壹擋住林淵,還得防止那武痴在鎮子裡胡說八道!
然而讓三人意想不到的是,往日裡那熱鬧的鎮子口,眼下竟是空無一人。
兩邊以物易物的小攤貨物都還未來得及收走,顯然是被驅離的。
帶著滿心的疑惑,貳叄先一步走入鎮子。
沿途經過的路邊小屋中隱隱都能聽到低聲言語以及喘息的聲音。
可以確定的是,林淵並未在鎮子裡大開殺戒。
一時間,更是讓貳叄摸不清他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如果要逼他們就範,那以這些人作為人質是最好的選擇。
甚至連他們自己也不敢確定,如果自己妻兒老小落入林淵手中,自己是否會妥協。
但林淵沒有這麼做,反倒是不願牽連無辜的做派。
這……
似乎跟大將軍昔日描述中的亂臣賊子截然不同啊。
貳、叄越走心中越是困惑,走到小道盡頭只看到兩個人的身影,那疑惑更是到了頂峰。
林淵就在小道的盡頭等著他們,在他身前,還有被反綁著雙手跪伏在地的壹。
「你到底想做什麼?」
「如果是想用壹來威脅我們,那很抱歉的告訴你,我們不會在意他的死活,為大將軍赴死對於我等而言,天經地義。」
「的確,為大將軍赴死天經地義。」
「可我也沒想要殺他。」
「他這模樣,不是你們綁的麼?」
林淵輕笑一聲,抬手一縷真氣斬出,將壹身上的繩索、腳鐐盡數斬斷。
「我說過了,我並非是為了與你們為敵而來。」
「實乃齊國將亡,我想問問你們,是否願意作為大齊子民,為大齊一戰,還是要眼睜睜目送它亡國。」
「我是為了給你們一個選擇而來。」
情真意切的話語,加上入了鎮子卻秋毫無犯的表現,也讓貳叄有些動容。
「我……」
貳正要開口,一截刀尖便已透胸鑽出,肆陰冷的聲音也在他身後響起。
「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