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劍霄追入林中。
對於她的實力,林淵很放心。
雖說二品真意境還未徹底穩固,但真要奮力一搏,她甚至擁有能瞬殺絕巔的力量。
刀疤臉他們也紛紛抽出刀劍,緊隨崔劍霄直奔林中而去。
面對數量不明且隱藏在暗中的弓箭手,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雖然跟在女人身後讓人有些難堪,但現在顯然不是在乎這個的時候。
若不能藉機近身,那接下來等待他們的結局,就是如獵物一般被逐個射殺。
他們的選擇沒有錯,只是……
看著被崔劍霄隨手扔在桌上的箭矢。
比起正常的箭似乎要短了點。
林淵眉頭微皺,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小嬋,去把門框上那支箭拿過來。」
他總覺得,後面數支齊射的箭矢,比起常規的弓箭似乎要短了點。
小嬋不敢耽擱,連忙去將門框上的箭矢拔出。
羽箭大半截釘入門框,她拔的時候還費了些力氣,
從她手上接過,林淵便感覺手中一沉。
箭矢黝黑,入手寒涼,被小嬋全力拔出卻沒有絲毫變形。
「玄鐵?」
這東西的來歷,可就有些嚇人了。
昔年大楚太祖打天下之時,手底下最為精銳的兵馬就是玄甲軍。
五品修為打底的同時,身著的全甲就是由這玄鐵打造。
說水火不侵或許有些誇張,但刀槍不入的確是真的。
這支玄甲軍,就是太祖皇帝屢次御駕親征橫掃諸敵的底氣。
正是知道這玄鐵的可貴與可怕,朝廷對這玩意的管制之嚴格,比之成品鎧甲都絲毫不差。
最重要的是,這東西都是有數的。
除卻那保留至今的玄甲軍外,也只剩少量用來打造兵刃的存量。
至於原本能夠提煉出玄鐵的礦山早已枯竭,提煉的方法也消失在了過往的長河中。
然而在眼下,這極為珍貴,且幾乎不可再生的玄鐵,竟然被當成消耗品製作成箭矢,用來刺殺自己?
「這東西,應該不是尋常刺客能拿出來的。」
小嬋也是識貨的,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沉重。
「世上配用這玄鐵箭的箭手不多,任何一人,若真想殺我,我應該都是躲不開的。」
說話間,她想到了方才的那一瞬。
箭矢射出之時,她察覺到了殺意,所以能輕易躲開。
而一名真正的神箭手,在射殺目標之前,是絕不會有一絲一毫多餘氣息流露的。
由此看來,那刻意流露出的殺意反而像是在提醒她躲避。
「這支箭,不是為了殺你,而是為了提醒我們,有刺客?」
那這代價,未免也太高了。
更何況……
將先後的箭矢擺在一塊,一眼便能看出差距。
後面射出的數支都是短小的弩箭。
這種以強弩刺殺的刺客,說威脅的確也有,畢竟強弩的威力不容小覷。
不過有崔劍霄在身邊,他們大概率是不可能成功的。
更何況這些強弩所對準的目標,分明是刀疤臉他們那批人,自己只是受了無妄之災。
越想,林淵眉頭便越是緊皺。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倒不是怕,只是真的想不通那箭手的目的。
不是為了殺小嬋,也不是為了殺他,否則那一箭不說能直接斃命,至少也能重創他們其中一人。
但大概率也沒抱什麼好心。
「看來,公子也遇到麻煩了。」
一旁被刀疤臉等人留下來的中年人在此時湊了上來。
他的眼光沒林淵那麼高,沒認出玄鐵,卻也能分辨出弩箭跟羽箭的區別。
從這兩根截然不同的箭矢就能看出,來襲的是兩批人。
弩箭手是奔著他們來的,而那一看便不凡的箭手,則是衝著這位公子而來。
在他身後還有個小女孩拽著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露出雙黑溜溜的眼睛打量著林淵。
「的確,不過你的麻煩應該比我大。」
林淵笑著沖那小姑娘擺擺手算是打了個招呼,又看向中年人。
「人生地不熟的,不該先自己探探路麼?帶著個孩子未免太過危險。」
「在下也是無可奈何,將這孩子留下只會更危險,反而邕州可能會給我等帶來短暫的安寧。」
「她不是你女兒?」
「她是恩人之女,恩人為救在下身死,在下定要保她周全。」
「所以你是為了送她去邕州定居?」
林淵大概聽明白了。
「是,若只有我等,那天下之大,自是何處都可為家,可她還年幼,不該跟我們一樣刀尖舔血。」
其實對中年人而言,分發田地、房屋不重要,開設學堂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邕州看到了公平二字。
違背律法者,上至士族顯貴,下至市井小民皆一視同仁。
也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給他們這種人帶來安全感。
「所以小姑娘到底得罪誰了,這種強弩,若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梁州軍中配備的吧?」
林淵在邕州城內被刺殺時,刺客用的也是同樣的弩。
而那幫豪紳唯一能弄到強弩的渠道,就是梁州!
他的一語道破,讓中年人不禁苦笑。
「公子好眼力。」
「她是梁州兵馬指揮使的女兒。」
兵馬指揮使?
放在其他州郡,這可能是統領一州兵馬的武將之首,可放在梁州,那大概就是個沒什麼用武之地的閒職。
真要是到了戰時,梁州兵馬是直接由程化統帥,而非這個指揮使。
「她爹怎麼得罪程化了?」
「……」
「不能說?」
見中年人那滿臉為難的模樣,林淵瞭然的點點頭。
這世上每個人都有秘密,很正常。
「那你們是否想過,如何去邕州?不出意外的話,這不是第一批襲擊者,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這一路山高路遠,想帶著個小姑娘平安抵達邕州,難度可不小。」
「傾盡全力,不惜性命。」
中年人勉強的笑了笑。
「或許到不了邕州,但至少在我們死前,她不會出事。」
「這樣啊……」
「那你應該就要死了。」
林淵抬眼看向酒家後方,他身旁的小嬋臉色也越發凝重。
官道肉眼可見的遠方,有煙塵瀰漫,足下的大地也隱隱有些震顫。
騎兵。
還是為數不少的騎兵。
「還真是不惜代價啊,難不成你們掘了程化的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