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品真意?」
看到那劍氣,丁島安手中朴刀都險些沒抓穩。
一時間,他看向林淵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二品真意強者可不是大白菜。
別說是尋常人,就是皇子身邊的護衛都未必有這等實力。
更何況從這威勢看來,那位的實力還遠不止於此。
「您,莫非您是五姓嫡傳?」
在他的認知中,也只有五姓嫡子,身邊才可能有這樣的配置。
「隨你怎麼認為。」
直至此時,林淵的臉色也逐漸陰沉下來。
梁州,有讓崔劍霄全力以赴的人嗎?
或許有,但那一定是在軍陣煞氣加持的前提下。
可眼下那山林深處,根本不可能有布置軍陣的條件!
「公子,還請先跟小嬋離開。」
小嬋率先反應過來。
身後有敵人,不知崔劍霄是否能夠應付,那便只能往前頭去,不能去拖她後腿。
哪怕前面同樣有追殺的騎兵,但好歹不是奔著他們而來,脫身的機會能稍微大點。
「恐怕,走不了。」
林淵回身看向身後。
樹蔭下,一根根泛著寒光的弩箭令人心驚。
只剩下刀疤臉以及少數幾人還在奮力反抗,但很顯然,他們的反抗,已經掀不起什麼水花了。
調虎離山。
雖然林淵依舊不知射出這支羽箭的究竟是何人,來自哪一方,但他大概想明白了其目的。
若是殺了,或者重創了小嬋,那崔劍霄多半就不會追出,而是會留下護著林淵離開。
而只是用這支箭暴露自己的存在,就能很好的起到調虎離山的效果。
他不需要親自動手,只要將崔劍霄引開,並想辦法拖住,自然就有人會幫他殺人。
「……」
小嬋來回看看,眼中閃過一抹迷茫,但很快,迷茫就變成了決然。
「公子,小嬋殿後,你先走。」
「我會竭盡所能拖住他們,公子,你快回去,回去就無人能傷你。」
她口中的回去,自然是回邕州。
她還記得公主說過,只要林淵身在邕州,便無人能威脅到他的性命!
「沒錯,還請公子帶著朱小姐離開,在下也會為您爭取時間!」
丁島安也迅速反應過來。
無論面前公子身份如何,都改變不了現狀。
如果他不竭盡所能,不表現出自己的能耐,那對方很可能會拋下小丫頭。
他必須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此時追殺的騎兵已不足百步距離,身後弩箭也開始了第一輪齊射。
林淵抬手將幾張桌子掀起擋在身後的同時,也做出了決斷。
「小嬋,你先走,帶著那小丫頭,去青州!」
既然那人選擇在這裡出手調虎離山,那多半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即便崔劍霄能夠斬殺眼前之敵,後面多半也一定還會有其他的準備。
只要動手,那幕後無論是誰,都不可能給自己回到邕州的機會。
畢竟小公主無法再動手的消息,只有他們寥寥數人知曉。
在外人眼中,小公主仍舊是那天下無敵,威懾力十足的存在。
所以走回頭路這個選項可以直接排除,想要活命,就只有選擇一條出人預料的路!
「公子,小嬋不能讓你留下!」
小嬋急了。
她是公主的侍女,在將來公主與駙馬大婚之後,也會是駙馬的貼身侍女。
作為侍女,怎能拋下自己的公子!
「你身法強於我,逃出去的機會也更大,去青州,找王新月。」
這是林淵唯一能想到的,安全的地方。
哪怕是幽州,他都難以確保。
「公子……」
小嬋還要再說,林淵卻直接用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小嬋,當初京師遇險,你沒能及時找來救兵,這次總不能還讓我失望吧?」
總不能,還讓我失望吧?
看著林淵的眼睛,從他的眼中,小嬋並未看到怪罪,只有滿滿的寵溺。
漸漸的,她紅了眼。
上次也是,這次也是。
在誰留下殿後這個問題上,林淵每次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乖,別耽誤時間。」
「他們不會殺我,將消息帶到青州,新月會想辦法來搭救的。」
說罷,林淵也沒再給她糾結的機會,隨手撿起不知哪位遺落在地上的橫刀,直奔騎兵而去。
要論軟柿子,那肯定還得是林子裡的弓弩手,只要能近身,就有可能殺出一條生路。
可林淵不敢肯定,在弓弩手背後,是否還有其他的準備。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選擇去啃最硬的骨頭!
「姑娘,你還是聽公子的話吧,在下也同樣會竭盡所能,為你們拼出一條生路!」
留下一句勸說的話後,丁島安緊隨其後殺向騎兵。
他倒是沒想那麼多。
只是單純的投桃報李。
林淵願意試著幫忙將朱小姐救出去,那他就將自己這條命交給他,任憑差遣。
這很公平。
看著兩人的背影,小嬋只得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小丫頭。
這個時候,她只有乖乖配合。
再任性下去,就只會白白辜負林淵的一番心意。
衝出去,至少還有機會能夠尋來救兵!
於兩人在戰陣中左衝右突之時,未等林淵再催促,她瞅準時間,便抓著轉瞬即逝的空檔沖了出去。
看著數支弩箭擦肩而過,丁島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小嬋並未讓他失望。
她修為雖然沒能跟上清歡,練的卻是同一種身法。
玄妙的步法加持,加上二人的竭力掩護,幾個起落間便幾乎衝出了包圍圈。
其動作之迅速,讓丁島安都不禁目瞪口呆。
「這,這麼快的?」
「都說是跑路了,能不快麼。」
林淵抽空擦了擦面上血跡笑著道。
下一刻,丁島安驟然上前,抬手幫他擋住身後刺來的長槍。
「公子小心些,我們最好還是再多堅持片刻才穩妥。」
「哈,難道不該是堅持到援軍抵達嗎?」
林淵同樣以橫刀擋住數支弩箭。
好在這些追殺的騎兵並未身著全甲,後方弩手不敢無差別齊射。
否則他們倆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被射成刺蝟。
「哪來的援軍啊,公子,青州距離此地不說十萬八千里,至少也得數十日方能來回吧?」
「你們呢?」
「我們?嘿,公子,不瞞你說,我就是最後的人手了。」
眼睜睜看著刀疤臉等人死在自己眼前,丁島安也算是苦中作樂了。
兩人說話間,長槍已將他腹部貫穿,血流一地。
林淵瞥見,連忙上前將那杆長槍斬斷,順勢將握著長槍的手也一併斬下。
「丁島安,你要是有命去邕州,我給你安排一套宅子,怎麼樣?」
「公子,你這個餅畫的好。」
「它好就好在,我肯定是吃不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