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太子,也有勾結?」
薛月的眼神越發不解。
如果說現下的林淵在她們白蓮眼中,是近乎於古之聖人般的存在。
那太子就是純純的反面教材。
昏庸,無能,不顧百姓死活的同時,還洋洋得意覺得自己做的很好。
如果不是刺殺個太子起不到根本性作用,那她可能早就動手了。
這一天一地的兩個人,如何能勾結到一起的?
最重要的是,她並未見林淵傳遞出去任何消息。
自從入了京師之後,林淵都是斗笠遮面,加上她以自身壓制了對方的氣息。
絕不會有任何人能認出他才對。
「這個問題,下官可以代駙馬回答。」
「並未有過勾結,甚至在今日之前,駙馬與殿下之間,應該算是對手。」
「至於為何下官能夠尋到此地,就更簡單了。」
「只需徹查京師各大客棧所有可疑入住者的身份,便能很輕易的排查出幾個重點房間。」
「一一確認,就一定能找到駙馬。」
「不過下官的運氣不怎麼樣,直到這最後一家,才找到駙馬與女俠。」
王程一眼就能看出,薛月並非朝堂中人。
甚至都不是士族門閥出來的女子,江湖氣太重。
所以他稱女俠。
可惜薛月並不吃他這套。
「你又怎知,我帶他來了京師?」
「在下不知,只是覺得,駙馬應該會來。」
王程實話實說。
這一路,薛月將兩人蹤跡隱藏的很好,以至於在不能大動干戈的前提下,他竭盡所能也並未能確定林淵的蹤跡。
所以,他只能用猜的。
林淵沒有回邕州,青州、幽州也同樣沒有他的消息。
那這種局面之下,還能去哪?
以己度人,他覺得如果自己是林淵,大概率就會來京師。
是最危險的地方,卻也是最有可能逆轉局面的地方。
因為,京師有個野心勃勃,且敢想敢幹的太子!
「你們玩陰謀詭計的人,都這麼心有靈犀的嗎?」
薛月很罕見的說出了很長且很具體的一段話。
她不明白。
明明雙方沒有任何約定,卻如此有默契。
林淵確定有人會上門,而王程竟然還真的找過來了。
「並非陰謀詭計,而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去推測駙馬可能的去處而已。」
王程很給面子,儘可能的貶低自己而抬高林淵。
這般姿態,連薛月都看出來了異樣。
這麼舔。
「你是他的狗嗎?」
「如果駙馬需要的話,下官也可以是。」
太子詹事,三品官身,此刻卻是無比的卑微。
說他是狗,他就當狗,一點怨言都沒有。
見狀,林淵也不準備再多拿什麼架子了。
欺負這麼個能屈能伸的聰明人,沒什麼意思,且如果欺的太甚,被記恨上也不是什麼好事。
「說吧,太子想讓我幫他做什麼?」
「想讓您,刺殺陛下。」
在場的都是外人,王程也就不介意有話直說,一吐為快了。
刺殺那老皇帝?
林淵不禁皺眉。
他肯定是沒那個能力的,楚承澤也應該知道。
京中有可能站在他這邊的人,絕大部分都是純臣,指望他們為社稷逼宮或許有機會,可要指望他們幫自己弒君,那就是純屬做夢。
那些人不僅不會同意,大概率還會選擇出賣自己。
這就是現實。
可楚承澤還是派王程絞盡腦汁的找到了自己。
所以……
「他是想自己動手,然後讓我背鍋?」
「不過你們不會以為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是傻子吧?」
「黑鍋扣上來,不還得看我的身份和能力能不能接得住?」
「能接得住,京師還有清歡姑娘,她若全力相助,駙馬是有機會的。」
在這段時間裡,王程已經無數次的模擬過了刺殺。
站在林淵角度的模擬。
只用清歡茶樓,以及清歡本身的力量,是否能夠成功完成刺殺?
答案是,只要布置得當,中間環節不出任何一絲一毫的失誤,就有機會能做到。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還得再多那麼一點點的運氣,以及老皇帝的大意之下,才有可能成功吧?」
「王程,說實話,你想的,我都想過。」
「不過很可惜的告訴你,這種情況只存在於想像當中,你騙得了蠢人,卻騙不了大理寺那幫極為敏感的人精。」
「甚至,這種手筆,可能連季彥明都騙不過去。」
王程不知道林淵說的是對是錯,但他知道,林淵說出這番話的意思,也就代表了拒絕。
他不願背這個黑鍋。
可他不願,王程卻不能放棄。
「這些事,殿下自然能夠解決,只要駙馬願意,無論什麼條件,殿下都會滿足。」
然而還未等他繼續開出更誘人的條件,林淵卻先一步抬手阻止了他說下去。
「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不僅可以免於讓太子承擔弒君弒父的罪名,我也不用那麼遭罪。」
「怎麼樣?」
「洗耳恭聽。」
王程算得上是個自大的人,平日裡也並不算聽勸,反而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勸太子。
不過那得看是誰在勸。
對於林淵的勸,他願意聽。
不是虛與委蛇,也不是敷衍。
作為曾經間接的對手,這世上應該沒多少人能比他更清楚林淵的能力。
這樣一位算無遺策之人跟他說有更好的主意,那就一定比他現在所想要更加成熟,更加完善。
「讓太子來見我,我的主意,你做不了主。」
這樣麼。
王程毫不猶豫的點頭應下。
「明白,那下官這便回太子府上稟殿下,不出意外的話,殿下應該很快就會來。」
「下官在此,提前謝過駙馬願意不計前嫌。」
「若駙馬有何要求,可交代下官,下官一併將話給帶回去。」
「要求的話,先停了幫趙淮安籌備糧草的動作,同時安排陳宇靖作為探子前往邕州調查情況。」
這……
前者倒是好辦,哪怕什麼都不做,朝堂上那幫清流們也不會讓趙淮安順利。
可後者,您是認真的嗎?
陳宇靖雖然辭去了吏部尚書之位,卻也還是虞山書院院長嫡傳,是最有希望的下一任院長。
放在朝堂上,他沒了官身,可放在外界,他還是無數讀書人的師者。
他可以告老還鄉,也可以主動投筆從戎前往邕州平叛。
但將他當成耗材扔去邕州,未免有些過分了吧?
薛月也同樣將目光投了過來。
她雖未開口,但眼神中的意思已然表達的很明顯。
休想用陳宇靖傳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