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李氏現任的家主?」
李光華口中的一些人具體是哪幾個,林淵不清楚,但李氏家主定然在其中。
「只有殺了他,我才能真正的掌控李氏。」
聞言,林淵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意思是,我還得替你殺了他,你才能上位?」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要你做什麼?
「叔公,林先生是隱藏身份來越州的,很多事他都不方便做,所以你得自己去做。」
經過李清婉的提醒,李光華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他先前還在懷疑是李氏的消息出問題了,明明林淵此刻應該在回邕州的車隊上,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這麼一說,倒是能明白了。
「那便請林先生稍候些時日,老夫會自行處理。」
「需要多久?我的時間並不多,若長時間不在邕州露面,定然會引得老皇帝懷疑。」
「半月,最多半月時間,老夫會儘可能的整合李氏。」
「不過可否請林先生稍稍透露,在老夫坐上家主之位後,需要做些什麼?」
「這樣即便老夫最後未能成功,或許也能另闢蹊徑完成您的目的。」
李光華想了想道。
最好的結果自然是坐上家主之位,但他也得做最壞的打算。
畢竟現任的家主雖滿身銅臭,能力卻是無可挑剔,否則也不可能在家主的位置上坐的這般穩當。
「是要老夫率領李氏號召越州各家,響應青州,起兵伐楚嗎?」
「不,我要你以李氏的名義,向朝廷請戰。」
「請戰?」
李光華不解。
「請戰,伐青州王氏。」
「由李氏牽頭,令江南士紳出糧草、軍餉,李氏出多少,江南各大門閥就得出多少。」
「如果你能坐上家主的位置,那李氏的錢便如數奉還,江南士紳的錢糧我會想辦法運送往邕州。」
「但如果你坐不上去,出錢容易,想將錢糧帶走,可就難了。」
在李氏當下那位家主的眼皮子底下,想將錢糧悄無聲息的運往邕州,那絕對是難如登天。
「明白了,老夫會儘量坐上家主的位置。」
「請林先生放心,即便最後老夫未能如願,也絕不會耽誤您的大計!」
……
「談好了?」
姜堰武正昏昏欲睡,聽見院落傳來的動靜,頓時便清醒了過來。
「差不多,薛月跟承恩都還沒回來嗎?」
按理來說,那兩人的動作不該這麼慢。
李光華向他要了半個月的時間,但這半個月林淵不能完全浪費在越州。
「汪承恩回來傳了個話,名單已經有眉目,同時還查到了些其他東西,他在跟進,一有結果便馬上回來。」
「至於薛月,城門上那兩個守衛的空缺已經補上了,但她暫時還未回來。」
「承恩有說查到什麼東西了嗎?」
「似乎是,有關於李氏那位家主這些年的謀劃。」
還真是夠熱鬧的,連李氏的那個家主在背地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不過老夫覺得,倒是沒必要讓他繼續查下去了,左右不過是個小小的李氏罷了。」
放在從前的王朝盛世,李氏當然是個龐然大物。
有錢有權,加之又掌控了大量的教育資源,說一句門生故吏滿天下也不為過。
在那個時候,李氏自然是需要被重視的。
可現在,亂世將啟,有兵、有糧才是硬道理。
如李氏這樣的門閥,唯一的選擇就是等著決出勝負後,向新君投誠。
他們還能做什麼?
頂了天也不過就是,先一步下注。
林淵大抵也是相同的看法,但想了想還是多問了一句。
「他有說查到的是哪一方面的問題嗎?」
「好像是,李氏在設立學堂?」
「不過學堂並未收費。」
不收費的學堂?九年義務教育?
這個念頭只是閃過一瞬便被林淵否定。
李氏當下的家主是個商人,既然是商人,就一定是無利不起早的。
九年義務教育只會存在於自己記憶中的那理想國度,而絕不會出現在個商人的手底下。
在商人的手下,免費的東西,往往就是最貴的。
想到這裡,林淵頓時警覺。
「並非收費,那是否有其他條件?」
「這就不知了,他還在跟進,不過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姜堰武不懂,不就是辦幾個學堂,這有什麼好查的?
待得將來整個天下都掌控在手,不想讓他們辦,那便直接關停就是,何必在意這種小事?
區區李氏,還能翻天不成?
「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暫時先等兩天,等承恩查清之後,我再做下一步決定。」
短暫的思索之後,林淵還是決定謹慎些。
不能小覷天下英雄,這是他早已受到過的教訓。
經歷了無數次的改變之後,這個世界與他的認知之中已然出現了極大的不同。
蝴蝶扇動翅膀,如今已然捲起了呼嘯整個天地的颶風。
颶風已起的當下,面對任何不同尋常的人或事,他都需要保持萬分的謹慎。
「行吧,不過小子,你可以先跟老夫說說下一步準備去哪。」
「你想謹慎些沒關係,老夫可以先去幫你打個頭陣。」
「眼下你身邊有那小太監,有那小丫頭,如今又有李光華能配合,老夫留在這能做的事屬實不多。」
這倒是的確。
「湖州吧,去了之後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以舊漢餘孽的名義,將這潭水徹底攪渾。」
攪到人人自危時,再讓他們出錢就會容易很多。
「這種事,老夫最擅長!」
過去的數百年之中,姜堰武多數時候都在做這種事。
對他而言,這就跟吃飯喝水一般的信手拈來。
將一切安排妥當,直至姜堰武離開,林淵心中卻依舊還有著濃濃的不安。
這股不安的感覺,來自於汪承恩帶回來的消息。
「你知道李氏在創辦學堂嗎?」
林淵突然開口,讓李清婉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只是本能的點點頭。
這件事她的確知道,並且還是無比贊同的。
創辦學堂,利國利民,於情於理她都沒理由反對。
「那你是否知道,學堂盈利的方式?」
「畢竟學堂是不收費的,而以你們當前那位家主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應該是不會做賠本買賣才對。」
「他的盈利點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