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跟北原這兩處地方的蠻子,語言難道都已相通了?」
從韓飛的話中,林淵捕捉到了這個問題。
如果是這樣,那未免也太過可怕。
中原百姓的文字之所以能夠統一,那還得是因為出了個祖龍。
總不能蠻夷中也出了這麼個角色吧?
好在韓飛將他的擔心給否定了。
「那倒沒有。」
「只是搜出來的東西中,既有南蠻的文字,同時也有北蠻的。」
「無法確定的原因在於,能找到的那翻譯是個半桶水,很多字他看不懂。」
那就只能賭?
不對,說賭可能都不太合適。
應該叫,聽天由命。
如果南蠻當真是全力以赴,那邕州幾乎就不可能有還手的可能。
「放棄江南,捨棄邕州,回你的齊國。」
「這是目前而言,唯一的生路。」
齊國雖也是國力大減,但北有司馬肇始雄踞半個瀛洲作為屏障,南鄰幽州、青州隨時可以策應。
無論怎麼說,也比近乎孤立無援的邕州潛力更大。
「齊國的阻力會更大。」
抵抗北蠻,保衛京都的那一戰,誕生了太多新貴。
可以逐步調整,降低勛貴的權勢,但要想像邕州一般,一棍子全部打死,那會引來山呼海嘯的反抗。
即便做得成,也會徹底變成孤家寡人,士族稍加抹黑,便再不會有人敢替林淵賣命。
「去齊國,我或許能登基稱帝,但一定得放棄現在所圖謀的一切。」
從始至終,林淵自己是有退路的。
他的退路甚至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你這話放到外面說,不知道多少人要被氣紅眼。」
韓飛嗤笑一聲。
笑歸笑,他卻知道,林淵說的是心裡話。
作為一名堅定理想者,讓他放棄自己真正的圖謀,即便是回去當皇帝,也同樣不合心意。
「那就,回邕州?」
「是要回去的。」
林淵知道,這個決定一出,也就等同於捨棄了江南七州的萬萬百姓。
可他沒得選。
看到林淵眼中落寞,李清婉拍了拍胸脯。
「我可以留下!」
「留下當炮灰?」
林淵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你要是楚辭憂,或者退而求其次,你要是崔劍霄,我都能讓你留下。
可你就是個畫畫的李清婉。
你留下能做什麼?給蠻夷添點優質口糧?
「薛教主雖修為蓋世,但對於行軍布陣還是不甚精通,我可以……」
「你不也是紙上談兵?」
「那也比沒看過幾本兵書來的強吧!」
李清婉眼神倔強。
她是讀書人,讀書人就該以身報國!
什麼文當死諫,武當死戰,外敵當前,皆當以死報國!
「指揮兵馬的人選,我已經想好了。」
「幽州那邊馳援不到邕州,但日夜兼程的話,江南七州還是能趕上的。」
這話一出,韓飛聽出個味來了。
「小子,你連江南這邊也要保?」
雖說青、幽兩州與邕州之間隔了山海,但這個時候,難道不該最大限度上保存自身實力,給自己留條後路嗎?
若那兩州的力量在江南拼的太多,那這條後路,可就不復存在了。
「有句老話說的好。」
「什麼話?」
「來都來了。」
「?」
這可還不是你的地盤!
最重要的是,蠻夷在江南的屠戮,多半不會涉及到權貴階層。
這個情況下,你率兵抵抗蠻夷,甚至可能會遭到朝廷加蠻夷的兩面圍剿。
你在想什麼?
真當自己能靠著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翻盤不成?
然而還未等韓飛繼續開口勸說,林淵便先一步喊了個名字。
「清歡。」
「在的。」
清歡那淡淡的聲音,伴隨著一陣梔子花香飄近。
「這丫頭又是哪來的?」
韓飛瞪大了眼睛。
不難看出,這丫頭是一直跟著林淵的。
可這一路,竟然連他都未曾察覺,這是何等的輕功?
不對,這已經不僅僅是輕功了得了,還得再加上絕頂的天賦,得能夠將自身氣息徹底隱藏,不露出一絲一毫才能做到。
「辭憂的貼身侍女之一,清歡,擅長輕功。」
林淵笑著解釋了一句,同時看向清歡的眼神中也帶上了幾分責備。
對上他的眼神,清歡頓時渾身一顫。
「駙馬,你是在詐我?」
「不然呢?不是讓你乖乖在京師待著,怎麼還跟來了?」
「京師之內,早已沒了清歡茶樓的生存空間,我便賣了資產。」
「殿下在閉關,不需要我隨身伺候,便只有來你這裡了。」
清歡眨眨眼,小臉上頓時湧上了幾分委屈。
她是個不善表達的性子,也沒小嬋那麼活潑,她委屈,那就是真的感到委屈了。
「行,算你過關。」
林淵連連擺手。
再計較下去,他真懷疑這丫頭能當場哭出來。
「去幽州送信,多久能送到?」
「日夜兼程,一天一夜足夠!」
說起正事,清歡也頓時收起了情緒。
旁邊的韓飛聽的都瞪大了眼睛。
此去幽州千餘里,還隔著個大江天險,一天一夜,你吹什麼牛逼呢?
然而林淵卻沒質疑,只是點了點頭便接著問道。
「帶上雪雨回來呢?」
「雪雨輕功不如我,若還要保證她的狀態,來回應該就要三日左右時間。」
「我在此等你三日。」
「同時,令王新月準備搭建渡江舟橋,不惜代價,所耗人力物力,後續我會補給王氏。」
「遵命!」
清歡從不拖沓,領命後,身影便又重新融入夜色之中。
看著她近乎瞬息間遠去的身影,韓飛都險些沒能捕捉到。
這丫頭,該不會要全靠人力,以輕功趕去幽州吧?
真如此做,倒是能保證一日一夜趕到幽州,只是這一來一回跑下來,人大抵也是瀕臨極限了。
等等?
搭建什麼?舟橋?
渡江的舟橋?
心中感嘆一句後,他才驟然反應過來。
「你要帶人走!?」
是了,十萬蠻夷,加上還有權貴在身後添亂,擋肯定是擋不住的。
可若不是為了平定蠻夷之亂,而是救人離開,那便是有機會的!
「既然江南的地我爭不過,那我便爭人。」
「嘖,要不說你敢想呢。」
「不過,你可要想好了。」
「原本王氏還有可能支援點物資,要是這麼幹,他們可就半點都掏不出來了。」
渡江舟橋,在用完之後還得一把火燒掉,防止蠻夷追擊。
單只是這一件事,就足以將王氏掏空。
甚至若非王氏,換做其他絕大部分門閥,便是掏空也做不成這件事!
「只要人在,別的都會回來的。」
別問,問就是,我讀過真正的軍神集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