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十二人一組，絕大部分人手中的兵器小嬋都認識，唯獨其中兩人，手中拿著的甚至都不像兵器，反而像是，竹子？
這就是駙馬所說，針對蠻族的好東西？
還未等小嬋多問，韓飛便匆匆小跑著過來。
「小子，你這東西，怎麼想出來的？」
他剛開始的時候也困惑，什麼時候竹子都能當兵器了？
可在短暫的演練之後，他便明白了這平平無奇的竹子，究竟有何等威能！
尋常中原士卒在野外對上蠻族，傷亡比至少也是五比一。
五人身亡，才能換得蠻族一人性命。
更多的時候，是十比一。
而在見識了這『竹子』的詭譎之後，他忽然有種感覺。
他覺得，林淵所傳這鴛鴦陣一旦演練成型，甚至有機會將傷亡比拉到二比一，甚至是一比一的戰損！
「這才哪跟哪，只是演練罷了。」
「真等到交鋒之時，要將枝葉灌注桐油，同時全部泡毒，到時找王氏藥堂去取。」
「另外，前段枝杈加裝的槍頭也同樣要泡毒。」
「力圖做到，見血封喉！」
聽著林淵的描述，韓飛越聽越是驚恐。
這是什麼反人類的兵器？
這等神兵利器，加上配合無間的鴛鴦陣，簡直就是戰場上的絞肉機！
「這就是，我為蠻族準備的東西。」
只可惜，這東西需要的訓練時間太長，士卒之間一定要配合無間，否則莫說殺敵，反而很容易被誤傷。
否則在江南之時，給白蓮教的那幫精銳也配上，鎮守建鄴城的壓力便會小的多。
「訓練出來的第一批將士，送到葉城。」
那是邕州西北五十里外的一座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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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百姓都已撤離，只剩了一座空城。
韓飛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放在正面戰場上，還怕蠻族不計代價的騎兵衝鋒破陣。
可放在巷戰之中便再無顧忌，鴛鴦陣的威力能被發揮到極致！
林淵的打算是，不守城，直接將蠻族放入城內，借葉城內部來一場殲滅巷戰！
「雖然蠻族也沒那麼蠢，對這麼一座小城不會動用太多兵力，但如果能夠全殲，那便能提振我軍士氣！」
若能帶回來一場大勝，那不說攻守之勢逆轉，至少也能給下面的將士、百姓們多點希望。
「到時我親自帶兵，最好能碰上個蠻王親衛！」
「韓老先生，真要碰上蠻王親衛，你孤身一人會很危險。」
不過，林淵還真研究過那支會途經葉城的蠻族兵馬。
大概率，是有一到兩個蠻王親衛領兵。
雖然兵力不多，但多數都是精銳，是用來突襲邕州，打響第一戰的。
「這樣吧，李老先生跟你一起，帶上偃月刀。」
「另外，除了鴛鴦陣所需的六千兵之外，我再撥給你兩千騎兵，四千步卒，用以收割戰場。」
「此番經過葉城的蠻族兵力應該在八千上下，我對你的要求只有一個。」
不需要林淵再多說，韓飛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全殲！」
換做平日裡，一萬兩千兵馬要全殲八千蠻族，他只會當夢話聽。
真想全殲，那得將兵力擴大十倍，還得看天時地利。
可現在，有了這狼筅配上鴛鴦陣，只要蠻族敢入城，他就有全殲的把握！
「另外，趙將軍……」
「趙將軍要練兵，要籌備接下來的正面戰場，便不勞煩他了。」
「我加上李老頭，若不能斬蠻王親衛，便提頭來見！」
「莫說一個，就算是兩名親衛，也一樣殺！」
「可能還真是兩個。」
「……」
韓飛的聲音戛然而止。
兩，兩個？
他是吹的，你來真的？
兩名蠻王親衛跟單槍匹馬便截然不同，兩人相互配合，能發揮出的實力可不只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所以，趙將軍不能動的話，讓陳宇靖跟你們一起去吧。」
雖說陳宇靖是文官，卻也有二品真意的修為。
加上他的書畫真意也偏向輔助，放在戰場上能起到極大的用處。
「林公子，我去吧。」
「劍霄……」
林淵轉身，崔劍霄正從遠處走來。
「你不是回去了？」
「劍霄想過了，便是回去，對現在的崔氏也於事無補。」
「爹已身死，人死不能復生。」
連遺體都沒留下，死無全屍，她甚至連安葬的機會都沒有。
作為劍客，她的想法很簡單。
不需要哀悼，只需要記住仇恨，然後想辦法報仇。
「林公子，劍霄想報仇，如果此戰能贏，你能幫我報仇嗎？」
比起從前，她的面上少了幾分溫柔，多了幾分堅毅。
滅門之仇，不共戴天。
「可以，我會拿下楚景鴻，任你發落。」
「虐殺也好，凌遲也罷，你若是手法不夠周全，我還可以替你找專業的劊子手。」
老皇帝出招了，那他自然要接招。
這些逝去的人他都記得，也願意將他們死去的因果背在自己身上。
所以當他扛過去之後，希望老皇帝也能坦然接受自己的下場！
「好，如果需要的話，讓我去葉城吧。」
「我雖離絕巔還差臨門一腳，但只要給我蓄勢出劍的機會，亦能斬殺絕巔。」
她心頭有怒，有恨。
但現在無法向罪魁禍首出劍，所以她需要找個能發泄怒火的對象。
蠻族，就是最好的選擇！
「好，你便隨韓老先生一同前往葉城。」
林淵點了點頭。
而今他身邊的人中，也沒人比崔劍霄更合適。
就在此時，遠遠的有個傳令兵騎馬狂奔而來，同時口中大呼。
「公子，京師急報！」
京師，又出事了？
林淵心中一跳，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小嬋運起身法，幾個起落便至傳令兵手中取走密信送至林淵手中。
撕開信封，他幾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整封信。
楚承澤死於宮中，汪懷恩不日便要被押至東街，凌遲處死。
京師之內，那些曾經與他打過交道的官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報復。
「陛下竟然連汪公公都不放過？」
一旁的小嬋也看清了密信上的字。
她有些難以置信。
汪公公伺候陛下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即便他真的生出了異心，處死也就罷了，為何還要讓他死的這般……
這般的沒有尊嚴！
「站在老皇帝的角度，我能理解他要凌遲汪懷恩的決定，如果我是他，我也會這麼做。」
林淵將手中密信搓成一團，目光定定的看向京師的方向。
只差一點點。
原本只要等汪懷恩過了自己心中的那一關，便有機會得到這位的助力。
可惜，終究還是棋差一著。
「我們要去救人嗎？」
「來不及，路途遙遠，信送到我手上的時候，人，多半已經死了。」
「派人去給汪公公收屍吧。」
「再替我傳個話給老皇帝，讓他洗乾淨等著，下一個凌遲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