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可以答應。」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在接下來攻打瀛洲的戰事中,我不會出手。」
「你們若是能替本相奪得瀛洲城,那無論邕州情況如何,本相都保證全力以赴!」
司馬肇始不確定,自己摻和進這種事之後,還能否有命活著回來。
但他能肯定,拿不下瀛洲,等待整個司馬家的結局,就是死路一條。
聞言,盧清寒猶豫了。
速戰拿下瀛洲並非不可能,只是這樣一來,就不可能達成圍魏救趙的目的了。
甚至於,可能會讓江南區域的蠻族越發瘋狂。
屆時雪雨她們多半凶多吉少,連帶著江南百姓的傷亡也會進一步擴大。
可,她沒得選。
如果一切真如司馬肇始所言,邕州之危要遠勝她們的預料。
那就只能將眼下能夠利用到的力量,盡數集中到邕州。
相較於江南,邕州才是最不可或缺的。
不僅是地處易守難攻之地,更大的原因在於,邕州如今已得民心,越是這種時候,便越是不容有失。
失江南頂多也就是需要另謀出路,失邕州便是連根基都沒了。
在短暫的猶豫過後,她緩緩點頭。
「好。」
「但我們沒有時間,你要先動身,我自會取下瀛洲交給司馬家。」
「這不可能。」
「清寒小姐,並非本相不信你,而是林鴻業如今已然成了氣候,你們能否拿下瀛洲都得畫個問號。」
「若本相去了,而你們卻沒能如約拿下瀛洲,那這帳又要怎麼算?」
林鴻業神兵在手,又有國運傍身,軍陣之內,他就是頂尖絕巔。
司馬肇始捫心自問,以自己的能耐去碰,多半下場不會比盧俊愈強多少。
而要想拿下瀛洲,林鴻業就是最大的攔路虎。
盧氏十五萬兵馬傾巢而出,聽起來的確唬人,但沒人能解決林鴻業的話,那就只能是個紙老虎。
「至少,你得讓本相看到,你們能夠匹敵林鴻業的能力。」
如果只有盧俊愈一人,那司馬肇始覺得,自己需要留下。
以防盧氏一家拿不下瀛洲,他可以在關鍵時候出手,屆時交易取消,他也能如願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瀛洲城。
兩全其美!
「如果再加上我呢?」
帳外,清脆又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
還未等司馬肇始回憶,帘子便已被掀開。
「奉林公子之命,岳如鳶,領兩萬將士,前來助陣。」
看清來人,司馬肇始略微有些恍惚。
他記得這個人。
當初攻打幽州之時的棄子。
卻沒想到,這棄子如今,竟也成了氣候。
「加上我,大將軍你覺得,夠匹敵林鴻業嗎?」
岳如鳶就站在那,氣息內斂,看上去沒有半分威脅。
但越是如此,司馬肇始心中才越是驚訝。
他知道,岳如鳶真意乃是徹底的破滅,這等真意極難收斂,同等境界之人,只需稍稍靠近,便能感受到那恐怖的破壞力。
而現在,他卻沒能從岳如鳶身上感覺到半點破滅。
她突破了?
破滅真意,竟然也能入一品絕巔?
「如果大將軍覺得還不夠的話,再加上我齊國五萬步卒,兩千重甲騎呢?」
黃朝跟岳如鳶一前一後走入營帳。
兩人手中都拿著不久前剛剛由信使送到的密信。
在林淵離開齊國之時,給兩人的交代都是自行發展。
這段時間裡,無論外界發生何等變故,都從未抽調過她們手中的力量。
養兵千日,如今用兵之時,她們才能抽調出足夠的力量。
「原來如此,將幾個州郡留給你,是為了這個時候?」
「那位林公子在那時就已經料到了現在的局面?」
司馬肇始恍然大悟。
難怪,當初在確定瀛洲局面維持住了平衡之後,林淵便果斷抽身離開。
那時的他還很是不解。
如果換做他站在林淵的位置,他一定會抽調手邊一切力量,力求趕盡殺絕!
冤冤相報何時了,斬草除根方能沒煩惱。
可林淵卻放棄了。
曾幾何時他還有些慶幸,也笑話過林淵的目光短淺。
現在看來,目光短淺的小丑,反而是自己。
那個時候林淵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麼一戰,於是所有的力量都被保留了下來。
包括他司馬家的力量,都被最大限度的保存!
「林公子心中在想什麼,不是我們能夠妄自揣測的。」
盧清寒鬆了口氣的同時,對於記憶中那道身影也越發欽佩。
他,似乎總能在自己面對困境的時候,出手解決。
哪怕身在千里之外,只要他出手,困局自破。
「現在,大將軍是否能給我個準確的答覆了?」
「你立即動身,而我們的攻勢,將會在三日後。」
「你輔佐林公子保住邕州,我幫你奪瀛洲。」
司馬肇始並未言語,反而自顧自的走出了帳篷。
黃朝看出了他的想法,跟他走出帳篷後,伸手指著西南方。
「我軍駐紮在三十里外,不過為了讓大將軍放心,也為震懾敵軍,我已令兩千重甲鐵騎先一步趕來。」
「馬上你就能看到,齊國舉國之力在這段時間養出來的,怪物!」
沒錯,就是怪物。
短短片刻之後,司馬肇始便感受到了大地的振動。
不只是他感受到了,這明顯的震感,讓整個軍營中的士卒都驚慌不已。
莫說兩千,就是再多十倍,也不該有這等動靜吧!
司馬肇始心中驚駭,目光也已遠遠的看到了那些黃朝口中的怪物。
渾身籠罩在漆黑的重甲之中,連帶著座下的馬匹也都有重甲披掛。
一騎配三馬,手執一丈多的長槍,身後戰馬上還有備用的關刀以及短兵相接時所需的陌刀。
以他的眼光,當然能看出那重甲以及兵刃的不凡。
再加上這樣的配備,一套下來怕是要有數百斤,能穿戴成這樣還不影響行動,至少也得有五品以上的修為,練的還得是軍中的橫練功夫。
精銳中的精銳,怪物中的怪物!
這兩千重甲騎放到任何一處戰場上,都會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將一切收入眼中後,司馬肇始轉頭看向黃朝的目光已然有些呆滯。
他喃喃張口,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黃朝。
「日子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