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您此來,是為了和平解決接下來的紛爭嗎?」
「不能再打了,真不能再打了,江南戰火至今還未停歇,水鄉已被戰火覆蓋,來年還不知有多少人會因此餓死。」
「是啊,駙馬,您仁義之名天下皆知,您也要為百姓多加考慮,百姓也無法繼續承受紛爭了。」
「無論駙馬您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我等都能上奏陛下,請陛下開恩。」
「呵,一群趨炎附勢之輩,連這點形勢都看不明白,駙馬如何能降?」
「駙馬降了,他身後的人要如何是好?」
「亂到這般境地,便是駙馬想歸順,他身後的人也不可能答應!」
林淵剛走入御花園,周遭便有官員圍了上來。
絕大部分人都在勸降,或者說,勸他接受朝廷招安,平息戰火。
但也有不少明白人,能看出當下的局勢非一兩人能夠左右。
雙方都已經拉開架勢,掀翻這天下的動亂隨時都可能徹底爆發,這個時候指望和平解決,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別說林淵下令歸順,就是他死在京師,也依舊阻止不了任何事,只會讓動亂爆發的時間提前!
「這位周大人說的就很有道理。」
林淵先抬手指出了方才斥責身邊官員的周磬,又隨意的瞥了周圍其他人一眼。
「天下動亂最根本的原因是什麼,諸位難道還不清楚嗎?」
「皇帝昏庸無道,面對蠻族,面對天災人禍,朝廷碌碌無為,只會眼睜睜看著黎民陷入水火。」
「這水火怎麼來的我都不問,我只問,這段時日的江南戰火,以及各地頻發的屠城血案,朝廷有什麼作為嗎?」
「我妥協,天下就真的太平了嗎?」
「這場動亂究竟因何而起,難道你們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被他看到的人紛紛低下腦袋。
民怨四起,自然是因活不下去。
而黎民百姓活不下去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朝廷面對天災人禍無所作為。
林淵所提及的,那各地頻發的屠城血案,摺子早已經遞交到了京師,卻一直被死死的壓在最後。
不是他們不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而是知道,不會有人願意去蹚這場渾水。
屠城血案死的人再多跟他們也沒關係。
畢竟每每在血案發生前,他們的親朋好友都會因為莫名的原因撤出來。
哪怕每個人都看出了其中蹊蹺,但血流不到他們身上,高高在上享樂慣了的他們,便不可能願意管這種閒事。
「低頭?低頭就不是在說你們了?」
「本官早與爾等說過,此事絕非個案,動手之人身後力量極為龐大需要清查,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爾等是怎麼搪塞本官的?」
「推脫他人,推諉責任,沒錯,季尚書,說的就是你,你跑也沒用。」
「破案緝兇乃刑部職責所在,眼下駙馬在此,勞煩你當著他的面說說,這段時日,你都做了些什麼?」
周磬接過林淵的話頭,先是數落一番眾人後,又點出了其中的關鍵人物。
季彥明!
事實上,他知道季彥明並未玩忽職守。
查案緝兇這種本職工作,他從來不會推脫敷衍。
在安源城血案發生的第一時間,他便派遣了幾個有名的神捕攜手前往,甚至還給了便宜行事之權,只求儘快破案。
但在查了一段時日後,刑部忽然就沒動靜了。
按照周磬對他的了解,這很不正常。
如果是沒查出來,那季彥明只會加派人手,甚至可能會親自動身前往調查。
他曾經也是個有名的神捕。
而如果是查出了真相,那就該公布天下,同時上稟陛下,求陛下下旨讓兵部配合刑部,將兇手緝拿歸案。
突然沉寂下去,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查到了真相,但真相過於恐怖,以至於讓他不敢公布,甚至連派人去確認一遍都不敢。
「這,這些時日,小老兒我什麼也沒做啊。」
「我,我玩忽職守,我不想惹禍上身,我怕事,所以我不敢去查。」
眼見林淵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季彥明連連擺手,本能的抗拒這件事。
然而周磬既然提出來,自然有他的底氣。
「季尚書你糊塗了?安源城血案發生後,你派了七位有名的神捕前往調查,其中四人意外身死,三人活著回來。」
「你明明做了很多事,且多半已經知道了真相,為何要自污?」
「到底是怎樣的真相,讓你寧願背上玩忽職守的罪名,也要去掩蓋?」
「你不說沒關係,本官既然提及,那自然是已經將人給帶來了。」
說罷,他拍拍手,目光看去的方向,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吏部侍郎石河帶著個頭戴斗笠的人正靜靜的候在御花園外。
「其中兩人應該是得了你的知會,帶著真相,帶著你給的安家費隱姓埋名,後下落不明。」
「可這位趙神捕,他弟弟死在了調查安源血案的過程之中,他不想要安家費,只想要個公道!」
「所以,他雖也同樣隱姓埋名,卻留在了京師並未離開。」
「他用自己的命在賭,賭是否有能夠直達天聽的人願意管這樁閒事!」
「他等了很久,也竭盡所能的找過自己認識的大人物,諸位大人們應該隱約都收到過風聲,但不捨得身上這身皮,不捨得自己的位高權重,故而不願插手。」
「好在本官出身貧寒,想的也很透徹,從一無所有來,大不了回到一無所有去,所以這閒事,本官還真願意去管上一管!」
他讓開身位,趙琦走到眾人前摘下斗笠。
林淵的目光也透著些好奇,他聽說過趙氏兄弟的神捕之名。
破案無數,傳聞只要是落到他們手中的案子,便不可能成為懸案。
作為在他記憶中的劇情里出現過的人,即便是配角,能力也絕對不會太差。
「諸位大人。」
趙琦微微躬身行禮,起身後,他便解開外袍,扒開胸前的衣襟。
在他的胸口,自左肩至右腰纏滿繃帶,看著都隱隱還在滲血。
「這就是我為安源真相付出的代價。」
「我弟弟死了,我也險些將命給丟在了那。」
「老天讓我挺過來,那就意味著,他希望讓這樁案子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