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州境內,接應的人將周磬等人帶回去後,林淵便沒有再往邕州城去。
眼下他與楚景鴻的最終一戰,已然開場。
邕州的困境還未解決,銀、糧包括地都還是極大的問題。
反倒是困擾其他州郡的人口問題,在這裡沒有半分體現,反而隱隱有人口過剩的趨勢。
他需要儘快解決這個問題。
若還想在解決這問題的同時,順帶著阻止楚景鴻血祭的話。
「梁州的第二場血祭應該還未發生吧?」
他看著縮略版的手繪地圖喃喃道。
梁州下面的安源城雖然已被血祭,但每個血祭的城池周遭,應該還有個陪祭的小縣城。
主祭安源城已獻祭,陪祭或許對楚景鴻而言不重要,但林淵清楚這七星大祭的破綻。
每座大祭的陣眼都是交叉分布的,且只有在大祭激活之前,才能破壞其中的陣眼。
所以只要能找到梁州內同樣作為祭品的縣城,大概率就能找到破解其他大祭之陣的陣眼。
「兄長,你看。」
就在林淵思索之際,崔劍霄的聲音在身後的房間內響起。
林淵回身,就見崔劍霄已束起青絲,胸前也再無起伏,為了確保不露破綻,還穿上了高領的衣裳將脖子包裹在內。
「這……」
「不勒嗎?」
林淵在胸前稍稍一比劃,崔劍霄面色微微有些泛紅。
她聽懂了。
「稍微有點,不過尚且算是能忍受的範疇,且這樣與人交手反而更自在。」
這也是她為何剛離家歷練時,也喜歡束胸做中性打扮的原因。
女子特徵過於明顯美則美矣,可作為劍客就會有些影響出手節奏。
眼下這樣,她反而會更好出手。
「這樣啊,那你記得要戴個斗笠,沒事別摘。」
「啊?我這副打扮應該沒什麼人見過,兄長不必擔心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這模樣,女子見了也會心動,容易沾花惹草。」
只能說漂亮的人,無論扮做什麼樣,都有著難掩的驚艷。
雖說林淵自己也不差,但崔劍霄膚色更白,同時因為自幼習武的原因,身形更加挺拔的同時,皮膚也無比細膩。
作為女子,她足以讓無數男人傾倒,女扮男裝後,她也同樣能令任何見到這副容貌的少女傾心。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相貌太過於惹眼,萬一引起騷動而被有心人盯上,那也是平添麻煩。
「明白了,那我就戴兄長的斗笠吧,反正兄長你戴面具。」
崔劍霄微微點頭,將桌上的斗笠拿起戴在頭上。
斗笠自帶的黑紗將那副傾城的容顏蓋住,林淵才重新回過神來看向地圖。
梁州境內的縣城很多,同時楚景鴻要布置陣眼,一定會挑個最不起眼,最不會被注意到的地方。
但是……
「整個梁州幾乎都是這樣的地方啊。」
得知林淵的苦惱後,崔劍霄也同樣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梁州當下的狀況就是集一州之力肥一家,程化憑一己之力幾乎將整個梁州吸成了乾屍。
除卻梁州城,以及作為糧倉的安源城之外,下面無論郡城還是縣城,都是那麼渺小,那麼不起眼。
閉著眼睛在地圖上指個地方,都是半點不起眼,如果不是地圖有標註,常人看到多半都會覺得是片荒山野嶺。
地廣人稀是梁州的特點。
尤其是在邕州開啟吸納人口模式後,梁州越來越多的縣城就這麼逐漸變成了死城。
能被選中作為祭品,那至少也得保證有一定數量的人口。
可現在,誰也沒法知道,這一座座死城中,究竟有哪些還能剩下些能夠滿足大祭的人口。
總不能一個個去確認吧?
但凡運氣稍微差點,等跑完梁州黃花菜都涼透了。
「要不,調些斥候來?」
雖說當下前線也需要斥候來監視蠻族動向,不過硬要抽調些人手應該也能做到。
畢竟當下林淵所做的事也同樣重要。
只要能阻止老皇帝借祭城之力入極境,後續的難題就會少很多。
「斥候麼,行。」
也只能廣撒網了。
真要憑藉自己的腿去用排除法跑,還不知要費多少時間。
調個千餘斥候,應該能在十日內將梁州全境的小縣城情況查個一清二楚。
等等?
楚景鴻會不知道我能調斥候嗎?
無論他藏的有多深,只要調集斥候,排除掉沒有人口的死城,再除掉沒有異動的縣城,答案就會很清楚。
所以,他真的會按部就班的選個不起眼的小縣城嗎?
「等等。」
「不用去了。」
「劍霄,我們去梁州城。」
「剛好也該去會會那位梁州牧了。」
換位思考後,林淵覺得如果是自己,就一定會選擇將七星大祭的目標選在梁州城!
燈下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楚景鴻的武道資質過差。
萬一最後距離極境還差了一口氣,小縣城可沒法替他補上這口氣。
「梁州城?」
「楚景鴻他怎麼敢!?」
無論程化如何吸血,梁州城的稅收在整個大楚都稱得上寧列前茅,人口更是數不勝數。
在邕州崛起之前,瘋狂吸納周邊人口的,就是梁州城。
獻祭這座城,也就意味著獻祭了大量的產糧、稅收,以及獻祭了無數的人口,整個大楚甚至會因此而一蹶不振。
可以說,哪怕楚景鴻不久前獻祭的那幾座城加在一起,人口也未必有梁州城多。
「是啊,我也在想他怎麼敢,獻祭了梁州城,也就意味著往後幾年即便沒有天災,也會餓死很多人。」
梁州的糧食是正產出,每年能抽調大量糧食去填補其他州郡的空缺。
沒了這個糧倉,很難說在這裡恢復生機之前會餓死多少人。
「兄長,會不會是你想錯了?」
崔劍霄罕見的質疑了林淵的看法。
在她看來,這未免有些過於的不可思議了。
楚景鴻即便再是想借大祭突破極境,也不該選梁州城這樣的地方。
貧瘠卻人口眾多的州郡多了去,他為何偏偏要選這富庶的?
「你越是這麼說,我越能篤定,我沒猜錯。」
「行常人所不敢行之事,他的確就是這樣的梟雄。」
「不對,他稱不上梟雄,應該說他是個不擇手段的暴君,人命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
「他,真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