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高高在上啊。」
走出酒家,拽著崔劍霄走遠,林淵才悠悠開口。
即便是楚景鴻也不敢用這樣的態度面對他,更何況胡宛?
「兄長,我現在回去,應該能殺了他。」
兩人在二樓說話的聲音不小,字字句句崔劍霄都聽著。
尤其是林淵顯露殺意的那一瞬,她幾乎就要出手。
但胡宛威脅的話讓她險些斬出的那一劍戛然而止。
不過現在回去,只要能抓到人,就沒問題了。
同為二品修為,全力以赴下,胡宛大概率連她一劍都接不住。
「不必,他既然敢露面,就一定有依仗。」
「他的高高在上,那股子輕蔑,很可能是刻意表現出來的,為的就是激怒我讓你出手。」
在林淵的印象中,胡宛是偏向於惜命的性格。
越是不在乎他人性命,就越是在乎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的那句話說的沒錯,沒有足夠把握,他不可能親自露面,更別提還有這百般的挑釁。
「是我拖後腿了。」
崔劍霄眼神黯淡,神色無比失落。
她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甚至如果不想辦法解決這隱患,那可就不只是現在拖後腿,往後在與楚景鴻的交鋒中,她都要處處受到限制。
「別放在心上,劍霄,你幫過我很多次,從未拖過後腿,此番不過是被針對罷了。」
林淵擺擺手,同時心中盤算。
他對七星祭只是一知半解,連其中原理都不甚清楚,更別提要破解。
崔劍霄當下的狀況,恐怕除了楚景鴻之外,無人能夠解決。
「兄長,你是要趕我走嗎?」
崔劍霄的感覺很敏銳。
林淵的確是在想,是否考慮讓她前往齊國。
至少楚景鴻的手伸不到那麼長,且瀛洲戰事勝負已定,去了齊國,崔劍霄便能擁有充足的時間去解決自身的問題。
哪怕無法恢復,至少也能避開最危險的地方。
「齊國那邊戰事也同樣重要……」
「我不想去,兄長,在邕州這麼長時間,我並非什麼都不懂。」
「明明決定勝負的戰場是在大楚!」
說什麼齊國戰事同樣重要。
的確,齊國算是個不容有失的退路。
但在趙淮安以生命作為代價幾乎斬殺林鴻業後,齊國那邊的敵人便不足為慮。
重要的確是重要,可安排在那邊的力量已然溢出,再多添人手反倒是浪費。
讓她去齊國,也就等同於再幫不上忙,只能靜靜等著楚國戰局分出勝負。
這不是她想要的。
「劍霄,不是說好無論什麼事都聽我的?」
「更何況眼下你這樣的狀態,的確不適合留下。」
「不如找個清淨些的地方解決隱患,我可以答應你,在解決好自身的問題後,可以讓你回來。」
「放心,楚國這邊的戰局沒那麼容易結束,你有充足的時間。」
這樣的說法,倒是稍微能讓崔劍霄接受了。
「那,兄長,你可千萬別忘了自己的話,恢復之後,我會第一時間回到你身邊!」
在短暫的思索之後,她微微點頭。
「沒問題,那你現在就走吧。」
「現在?」
「可我若現在離開,兄長你身邊就無人照顧了。」
「還是再多留幾日吧,等韓老先生他們趕到我再離開,可以嗎?」
可以倒是可以,但林淵心中那不祥的預感越發真切。
「劍霄,你是不是也預感到了什麼?」
「沒,沒有,只是覺得眼下這兵荒馬亂的,兄長你獨自留下著實過於危險。」
崔劍霄略一猶豫便搖頭道。
「也好,韓飛他們應該最遲明日夜裡便能趕到,到時你就先去齊國。」
「記得到了齊國之後,不要管黃朝說什麼,直接去見曹慕詩,她會給你個合適的安排。」
論及忠心,對於黃朝林淵沒有半點懷疑。
但唯一的問題就是,黃朝這個人過於敢想,同時只要是他敢想的事,他就一定敢絞盡腦汁的去干。
他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手邊無人可用,導致縱使萬般想法,也無從下手。
可要是崔劍霄去了齊國情況可就不對了。
論武力,崔劍霄堪稱絕巔之下第一人,論影響力,她也是跟自己相識最早,最親近的人之一。
真要是被黃朝忽悠了,那很難說往後的齊國會發展成什麼樣。
然而崔劍霄的關注點卻在另一件事上。
「曹慕詩,也是兄長的紅顏嗎?」
「算是吧,也是個可憐人,她或許沒那麼聰明,但勝在可靠。」
「好。」
崔劍霄沒有再多說什麼。
在前往那荒山的途中,她便一直在感受自身的狀態。
奇怪的是,明明不久前很真切感受到的那顆種子,眼下卻又消失無蹤了。
「怎麼了?」
見崔劍霄面上露出疑惑,林淵問道。
「沒,沒什麼。」
「只是在想,找到那對母女之後要怎麼辦,殺了她們嗎?」
「我也在想。」
直接殺也未必保險,歸根結底還是沒人知道如何破陣。
破陣的辦法只有兩人知道。
楚景鴻跟那蠻子。
等等,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蠻子有沒有可能……
林淵腦海中閃過一瞬這樣的念頭,但很快就被否定。
蠻族不值得信任,這是無數前人用鮮血換來的教訓。
「先找到人,實在不行的話,就先將她們送走吧。」
即便陣眼也同樣會帶著七星祭的效果,但只要在發動時身邊無人能夠被影響,應該就沒問題了。
至於這對母女作為陣眼所關聯的另一座城。
「另一座城不管了。」
沒精力去管,同時也不得不承認,沒能力去管。
跟楚景鴻的交鋒讓林淵明白了過來,從前太過順利的原因,不是自己的能力強,而是對手菜。
林鴻業是個單純的武夫,林天羽又是個心高氣傲的年輕貨色。
唯一能算得上有腦子的司馬肇始還壓根就沒想著要贏。
直至如今,真正跟楚景鴻交鋒,他才明白過來。
一心二用是不可能的。
身在此城,他就只能顧得上此城的事。
「可,兄長……」
「已經有人替我們做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