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公主府外，林淵剛剛走近，耳邊便響起了楚辭憂的聲音。
「你沒在閉關？」
「已至盡頭，無路可走，閉什麼關？」
話音落下，府門轟然洞開。
楚辭憂依舊是那一襲素色宮裝，靜靜的坐在門後的石桌旁，手中捧著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突破了？」
林淵面上頓時湧起幾分喜色。
但看到楚辭憂那淡然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果然下一刻，楚辭憂微微搖頭。
「沒有。」
說罷，她放下茶杯抬手，院落花草瞬間凍結，杯中本還溫熱的茶水瞬間凝結成冰。
「極境已然觸手可及，只是本宮心中有些迷茫。」
「明明極境就在眼前，明明很多人都走盡了這條路，明明他們都覺得這條路是對的。」
「可我卻覺得，這條路不對。」
「……」
懂了。
難怪楚辭憂明明距離極境只差半步，在沒有那道目光監視世間的當下，她卻久久未能邁出這半步。
林淵還曾懷疑過，是不是她的天賦決定了上限，無法突破極境。
現在看來，她的天賦從來都沒有問題。
只要沒有那道目光，她就是輕易便能邁出這一步。
有問題的，是她的心。
「你的意思是，古往今來無數先賢，包括你曾經很推崇的武侯都是錯的？」
「不只是曾經，本宮現在也依舊很尊敬武侯，無論實力還是品行，他都堪稱天下人的楷模。」
「但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文道方面，任何人都可以說自己是對的，諸子百家各有所長，總會有屬於自己的優點。」
「可武道方面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他們或許本身的實力很強，也摸索出了極境這樣的武道境界。」
「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是對的。」
「理由呢？」
林淵沒有再接著反駁轉而問道。
「理由就是，極境只是單純更加凝實真氣，以及真氣、真意的力量變得更強大，卻並未升華。」
升華？
見林淵面露困惑，楚辭憂想了想，用他能聽明白的語言來舉了個例子。
「三品真意雛形，二品武道真意，絕巔真意化形。」
在她手掌之間，代表三品的雪花，二品的極寒，以及天幕之上，代表絕巔的天地凍結。
「武道之路，一步一升華，可最後的這一步，實在是過於的普通。」
「沒有升華，只有簡單的力量疊加。」
她想表達的意思，林淵聽懂了。
不是說極境不強，而是相較於前幾個境界對於自身力量的提升，極境有些過於平庸了。
「包括你所說的由蠻族那女人帶你去的空間，本質上依靠的也同樣是純粹的力量打開了通道。」
「量變到某種程度上難道不能引起質變嗎？」
林淵問道。
在他的印象中，量變引發質變的例子有很多。
尤其是，力量這方面。
力大磚飛難道不行嗎？
「本宮懂你的意思，只是這點量變，並不足以引發質變。」
「如果說尋常絕巔是一，那蠻族的那個女人就是二十，而想要通過量變達到質變，至少需要一百。」
為了能講的更直白，楚辭憂選擇用數字來形容。
簡單粗暴，即便林淵也能聽懂。
「當然，如果你需要，本宮隨時能踏足極境。」
「無論蠻族還是林天羽，亦或者父皇，都不會是本宮的對手。」
這就是她楚辭憂的自信。
同境界之內，無人能勝她。
可林淵知道，眼下面臨的局勢從來都不是一對一的單挑。
只有一個單挑他們三個，或者他們三個單挑楚辭憂一個。
「三人聯手呢？」
「可保不敗。」
「所以你該考慮的從來都不是正面戰場，而是見識過本宮的全力之後，他們放棄了正面戰場該如何。」
「……」
還真是，自信到了極致啊。
你一個，人家三個。
你剛剛突破，人家三人中有個在此境界浸淫數百年，手中神兵無數的，另外兩個也是借國運晉升，有國運護體。
你哪來的自信？
林淵陷入了沉默。
原本的時間線中，楚辭憂可沒有這等能耐。
不對，那個時候，蠻族那女人的視線從未消失過，也就是說楚辭憂根本沒機會邁出那一步。
但也有弊端。
原本的時間線中，楚辭憂領起義軍民心所向，她也同樣有國運傍身，借國運晉升的林天羽奈何不了她。
而現在，國運在林淵自己身上，楚辭憂也就沒了國運護體。
很難說這兩種時間線究竟哪種更有利。
見林淵不語，楚辭憂大概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
不信她？
「不用懷疑本宮的話，本宮從不誇大其詞。」
「即便以一敵三，本宮也絕不會敗，若他們要拼命，本宮拼著重傷隕落，也能拼的他們同樣下場。」
「那如果，他們手中皆有神兵相助呢？」
蠻族那女人因為血脈的原因，自然是不可能祭出神兵之靈的，可林天羽不同。
踏足極境後，他只需要付出些許代價，就能夠將數百年前遺落下來的神兵當成消耗品，喚醒其中的神兵之靈加持己身。
能在神兵中留下殘靈的，無不是昔日的頂尖強者。
「有些棘手，但神兵數量有限，只要能拖過去，結果依舊不會變。」
楚辭憂的臉色沒有之前那麼輕鬆了。
顯然，她忽略了這一點，不過她依舊覺得，不重要。
「說說你來找本宮的事吧，有什麼要本宮去幫你做的？」
「找到蠻族那個女人，從她手中拿到七星祭的法門。」
「如果可以的話，殺了她。」
沉默片刻，楚辭憂才緩緩開口。
「……本宮只能說，盡力。」
殺不是難事，只要她願意踏足極境，依舊會是那個同境界之內無敵手的長公主。
畢竟那蠻族的女人並非蠻王，底蘊沒有蠻王深厚，自然突破極境也沒那般恐怖的力量。
真要是蠻王破境，或許還能讓她多些頭疼。
所以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從南蠻禁地那無數大山中將人給找出來。
「她能感覺到你現在的狀態嗎？」
可惜，楚辭憂搖頭否定了這個可能。
「能，事實上我已經短暫踏足過極境，只是覺得這個境界並非我所想，便退出來了。」
「那一瞬，足夠她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