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王氏那丫頭率兵討伐王山河的過程中，突然消失了？」
「連帶著一起消失的，還有她所率領的數萬大軍，以及滄源郡內數以十萬計的百姓？」
「不是，小子，你在跟我說笑吧？」
這是姜堰武的靈體出現後的第一反應。
「雖然難以置信，但這就是事實。」
「也正是因為難以置信，清歡與我甚至都在懷疑，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神？」
聽見林淵的疑問，姜堰武只是冷笑一聲。
「你看老頭子我像神嗎？」
林淵搖搖頭。
「不像。」
「連我都不是神，那這世上就不可能存在神。」
「我見過最接近鬼神的存在，是武侯，但即便是他也做不到這種事。」
正斬釘截鐵的說著，姜堰武卻忽然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想起了一個場景。
那是在武侯的最後一戰前，武侯特意將所有人都屏退，獨獨留下他一人。
他還記得，那時的武侯只問了他一個問題。
一個讓他萬分不解的問題。
「堰武，如果給你跨越時間長河的機會，你會用來做什麼？」
「跨越時間長河的機會？」
聽到姜堰武將武侯問的那句話給複述出來，林淵心中也在細細琢磨這句話。
意思是，穿越時間？
「武侯的最後一戰是在哪？」
「幽州。」
「世人所知的是在幽州，但問老夫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身在滄源修整。」
滄源郡，問題難不成是出在這裡？
「姜老頭，你覺得這世上真的能有穿越時間的手段嗎？」
「如果是別人這麼告訴老夫，那老夫肯定是半點不信，多半是要當對方瘋了。」
「可問我這句話的是武侯。」
「所以，老夫相信。」
武侯的信譽，恐怖如斯。
畢竟在排除一切的不可能之後，剩下的答案無論多麼不可思議，都有可能會是真相。
哪怕是穿越時間這種胡話。
「小子，剛好江南的戰火已經平息，老夫能抽出手去幫你調查一番。」
「如果真能找到穿越時間的秘密，那過往的一切悲劇，或許就都能改變！」
比如被獻祭的那數以百萬計的百姓，甚至有可能連數百年前那最後一戰抱憾而終的武侯，都能被他尋回來！
「我覺得你在說胡話。」
林淵眼神中多了些無奈。
他是真寧願相信這世上有鬼神，也不願相信能穿越時間。
前者至少能用修為來解釋，而後者，卻完全違背了一切邏輯。
除非……
林淵緩緩抬頭看向天空。
除非冥冥中真的有那麼一雙掌控一切的黑手。
不僅能夠掌控每個人的命運，甚至能夠隨意撥動時間，能夠將這世上的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這樣的推測，未免也太過於絕望。
若真有這樣的存在，那是敵是友？以及，若是敵人，是否能夠戰勝？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即便是全盛狀態時的姜堰武，恐怕也只是螢火之光。
「小子，別把事情想的那麼悲觀，未必會是什麼人的陰謀。」
「萬一是大自然的饋贈呢？」
「？」
林淵面露不解。
他不記得姜堰武是這麼樂觀的性子。
尤其是，在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時。
但姜堰武緊接著便給了他個解釋。
「當初武侯問我這句話的時候，他並未有多少擔憂，更多的反而是驚喜。」
「如果真有你猜測的那種大敵，以武侯那憂國憂民的性子，定然是笑不出來的。」
這樣說倒是合理了。
作為實力比自己強，對這個世界比自己更了解，以及極大可能也比自己更聰明的武侯，他不覺得這是件壞事，那大概率就是好事。
那麼問題來了。
王新月以及她所帶去的兵馬，究竟是觸發了怎樣的條件，以達成了穿越時間的局面？
姜堰武猛然抬頭，林淵也是恍然大悟。
兩人幾乎同時一口道出了答案。
「七星祭！」
沒錯，武侯察覺這件事的時間是在數百年之前。
而這麼多年滄源郡都相安無事，這至少能說明穿越時間這種事觸發條件極為苛刻。
以至於數百年來都未曾有人經歷過。
如今的滄源郡與從前數百年唯一的區別就是，被布置好，甚至可能已經被激活的，七星祭！
「是了，是了。」
「七星祭，就是武侯離開滄源郡不久後開創出來的。」
「那時老夫還很疑惑，武侯那樣的人怎會創造出如此血腥的祭城大陣。」
「現在看來，可能它祭城的能力只是順帶，真正的作用，是鑰匙！」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現在才想起來？」
林淵有些無語了。
如果能早些得知這一切，也不至於如此被動，甚至他還有機會順勢布置。
但姜堰武也有話說。
「早說有用嗎？你會信嗎？」
「別說你，在這件事發生之前，老夫自己都不帶信的。」
有些事就是如此。
在親眼見到之前無論如何都難以相信。
因為超出了認知。
「也對。」
林淵迅速接受了這一解釋。
在滄源郡外無數人消失之前，他大概率的確不會相信。
「不過姜老頭，你不能自己去。」
「我也要去。」
「你？如果真的是穿越時間，你去有什麼用？」
「應該會比你自己去稍微有用點。」
林淵倒是不怕滄源郡連接數百年前或者數百年後的世界。
如果是數百年前，那姜堰武只需要刷臉就能解決絕大部分問題。
數百年後，那大概率更沒問題。
不是林淵吹噓，如今這天底下，最有希望得天下的人，非他莫屬。
怕只怕，不是時間線的變動，而是平行時空的變換。
怕只怕，那頭是未曾經過他改變的時間線，是林天羽得天下，江山滿目瘡痍的時間線。
那如果讓姜堰武自己去，恐怕就是有去無回。
「那邕州這邊呢？怎麼辦？」
「別忘了，那小公主也不在。」
「你，老夫，那小公主，三個能做主的人都不在，一旦出了大事，你讓誰處置？」
這倒是個問題。
林淵思索之際，目光不知不覺間對上了小嬋。
還有比這更好的人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