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啊,那的確是有點棘手。」
看著羊開泰越發得意的神情,林淵卻只是淡淡的笑笑。
有點麻煩,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在他一路走來的那些難題中,甚至都不太能排的上號。
見他這輕描淡寫的模樣,羊開泰的笑容逐漸收斂。
不對勁。
難道他不該惱羞成怒,然後在怒斥自己,以及兩相協商之後不得不向自己妥協嗎?
總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要強行審判自己吧?
也就在林淵那玩味的眼神下,羊開泰心中越發不安。
利害關係如此清晰明了,他還在等什麼?
「留下我是你唯一能掌控滄源的選擇,你還在等什麼?」
「當然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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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人影頭朝地從天而降摔了個頭破血流。
「有些打草驚蛇了,他有點修為在身,半途醒了過來大喊大叫,多半已經驚動了守衛。」
鳳彩語氣中有些歉意。
然而在她埋頭之際,預想中的怪罪並未到來,林淵的聲音依舊溫和。
「沒關係,驚動了守衛也有驚動之後的對策。」
「人帶上,我們去門外。」
語氣淡然,就好似任何意外到了他面前,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補救。
難怪小姐時常將他稱為武侯再世,從前的鳳彩還只當小姐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現在看來,似乎真是如此。
運籌帷幄,掌控局勢。
難怪,也只有這等妖孽,才會讓小姐如此傾心!
拎起那半死不活的縣令,鳳彩以眼神示意另外幾人跟上。
羊開泰跟在林淵身後,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在得知鳳彩驚動了守衛,又將縣令打了個半死不活後,他心中便已經生出了個計劃。
走到門外,守衛還未趕到,他悄悄扭頭瞥了眼。
鳳彩一手拎著縣令,另一隻手扶著腿腳不便的徐晚吟。
縱使她再強,雙手皆無空擋的情況下,總歸是做不了什麼的吧?
至於一旁的顧通、張歡兩人,更是壓根沒被他放在眼裡。
那就只剩下,這個神秘的公子哥跟那乞丐了。
縣令被劫持,城內的六百守軍定然會全數趕到。
且在這種情況下,他作為通判,能夠代為行使縣令之權。
衝出去,越過擋在前方背對著自己的林淵,衝到守衛軍的保護之中,他不僅能夠安全,更能直接指揮六百兵馬將這幾人圍殺!
狂徒刺殺縣令,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指揮兵馬擊斃狂徒,可惜未能救回縣令。
想到這裡,他又瞥了眼身側的兩人。
如果可以的話,順帶著讓顧通跟張歡兩人也死在亂軍之中,那便是徹底的完美了。
滄源這偏遠之地,將這些事報上去之後,朝廷一時半會也定然找不到合適的人來擔任縣令,這位置多半是要落到自己頭上。
從通判一躍成縣令,還能順帶著將縣衙中的位置都安排給自己人。
這哪是什麼危機,分明是助自己徹底掌控,成為滄源土皇帝的機遇!
想到這裡,他眼中貪婪之色越發按耐不住,看向林淵的目光也不再有半分不安。
這不是狂徒,是他的恩人!
「羊通判,看來是已經計劃好了。」
「縣令被劫,師爺、文書暴死,順勢掌控整個滄源。」
「是這樣嗎?」
林淵並未回頭,但卻精準的說出了羊開泰的想法,一字不差。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本官可從未對縣尊有過半分不敬之心,只是他如今落於你手,我才……」
「縣尊?方才不還是說,我才是縣尊嗎?」
林淵稍稍偏頭,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兩位可都是證人。」
「那,那不過是,不過是……」
「是權宜之計!」
羊開泰已經聽到了大量雜亂的腳步聲。
守衛軍已經到了!
他不需要再陽奉陰違,只要衝過去,衝到守衛軍的保護之中,局面就會徹底的反轉過來!
邁動腳步的那一刻,羊開泰感覺自己此生都沒有這麼矯捷過。
避開那臭乞丐,繞開那個瘋子。
近了,更近了!
眼看著守衛軍從自己身旁衝過去,他徹底放了心。
真是蠢貨啊,竟然讓自己這麼輕鬆就來到了守衛軍的保護之中。
先前你這蠢貨還拒絕我的提議,現在可好了,連你我共治滄源都成了奢望。
還真是天助我也啊。
這滄源,往後就是我羊老爺的了!
「他在傻笑什麼?」
看著羊開泰露出那仿佛羊癲瘋一般的笑容,林淵有些不解。
「大概是覺得,在這些守衛軍的保護之中,我們奈何不了他?」
鳳彩想了想道。
如果不大開殺戒的話,似乎還真是如此。
有這六百守衛軍,足以護他周全。
所以如果你真是林公子的話,你會怎麼做?
對於林淵的身份,她逐漸已經確信。
因為在看向林淵的目光中也逐漸帶上了越來越多的期待。
「這三名狂徒襲擊縣尊,同時還綁了師爺跟文書,幸而本官僥倖脫身,現縣尊落於他們之手,本官暫時接掌爾等。」
「現在,將他們圍起來,不得放跑任何一人!」
羊開泰面上的笑容,以及看向顧、張二人時眼中的殺意都不再有半分遮掩。
他不需要遮掩了。
只要按部就班的讓這些人都死在亂軍之中,這滄源往後就都是他一人說了算!
可就在包圍圈緩緩縮緊之時,林淵卻不退反進,毫無防備的走向守衛軍。
面對刀槍劍戟視若無睹,眼中好似就只剩下他羊開泰。
這是,瘋了不成?
羊開泰心中不解,卻聽林淵緩緩開口。
「羊老爺心善,見不得窮苦人,所以他就將這城西的所有窮苦人家都攆了出去。」
「這個故事,想必在場的諸位應該都聽說過吧?」
「不對,是我說錯了,這不是故事,這是事實,被趕出去的人中,應該也有諸位的親朋好友,對吧?」
一席話落下,守衛軍中絕大部分人的神情都變了。
連帶著羊開泰的笑容也瞬間陰沉了下去。
事情,似乎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他說這些做什麼?!
「看來,絕大部分人都是受害者啊。」
「所以你們為什麼要保護他呢?是他對你們還不夠壞,還想繼續在他手底下受虐?」
「還是說,等著他這樣的人良心發現,浪子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