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裡的那幾個蠢貨到底幹了些什麼!?」
崔家老爺崔琦氣的吹鬍子瞪眼時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那可是六百守軍,是整個滄源城官面上所有能夠調動的兵馬!
別說崔家沒那個能耐將這六百守軍輕易覆滅,即便是能,那這空缺誰來填?
將這六百人埋了,那城內的秩序誰來維護?
再說句不好聽的,一旦那蠻子衝破了防線來襲,誰去送死?
難不成讓崔家用自己家養的私兵護院去填嗎?
笑話!
這種純粹虧本的買賣,他崔琦可從未做過!
「顧通就候在前院,他應該知道事情發生的具體經過。」
「帶他進來。」
「另外,派人去城內看看。」
「不能只聽他一家之言。」
崔琦想了想道。
「最好是能將張歡也一起找來。」
「當然,若短時間找不到張歡的話,便先聽顧通怎麼說。」
「聽完後,你親自去城內走一趟找到張歡,找他問同樣的問題,再對比兩人口供。」
「明白。」
「那老爺,我先將顧通帶進來。」
崔讓躬身退下,片刻後,滿臉緊張的顧通便被帶到了內院。
「下官顧通,見過崔老爺。」
躬身行禮之際,他雙腿一軟,險些都直接跪了下來。
「別廢話,直接說正題。」
「從最初開始說,事無巨細,看到的聽到的全部如數道來!」
崔琦沒心思跟他客套,抬手便制止了他接下來攀關係拍馬屁的話。
每個見到他的人,都免不了這趟流程,顧通自然也是一樣。
可現在,他不想聽。
他只想知道,城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這樣的……」
顧通並不知道林淵是怎麼找上羊開泰的。
他只知道在那強悍的女子將他從家中拎出來之後發生的事。
聽到羊開泰已成功躲藏到守衛軍中,卻因那瘋子的一席話導致了守衛軍的倒戈後,崔琦面色陡然陰冷下來。
給田,給房,給飯吃,給發軍餉?
這瘋子到底是什麼來頭,他憑什麼敢承諾這些事?
尤其是,在他們崔家沒點頭之前,就做這種收買人心的事。
他想死?還是想翻天?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
「不過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麼會放你來報信?」
「依著他的打算,明明是不告訴我,也不在意崔家的才對。」
「可他還是讓你來了,所以,你是帶著他的話來的?」
三言兩語間,崔琦就將顧通出現在這的原因扒了個一乾二淨。
顧通本還想瞞,可對上崔琦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頓時就慫了。
「是為了,讓下官將縣令珍藏的那些字畫古玩,統統搬來崔家,想看看老爺能否能施捨些錢糧。」
「呵,呵呵,打秋風打到老子頭上來了?」
「他不知道我崔氏祖上是做什麼的?」
「而且我說了,要事無巨細,我要聽的是原話!」
崔琦冷笑連連。
雖然顧通說的很是委婉,但從這話中的意思來看,原話絕對不會這麼客氣。
「原話是,是……」
「要讓老爺將過去縣令孝敬的錢糧統統還回來,還,還要按九出十三歸的利息算。」
一席話,聽的崔琦腦門上青筋暴起。
上一個敢跟崔家這麼說話的,恐怕還要追溯到他爺爺那輩了。
「他是真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啊。」
雖說林淵的表現、城內的六百守軍以及顧通口中那實力強悍的女子的確讓人忌憚。
可再是忌憚,這口氣也斷然是不可能咽下去的。
有的口子,就是不能開。
在滄源,上至士紳豪強,下至黎民百姓都清楚的知道,崔家不能冒犯。
滄源上下,皆敬崔家如敬神,而神是絕對不能流血的。
若是讓他惹了還全身而退,那崔家這金身便會逐漸開始崩碎。
或許短時間內的威勢還足以震懾絕大部分勢力,可時間一長,難免淪為被瓜分的魚肉。
尤其是,如果不能宰了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小子,那他就會成為針對崔家最鋒利的刀。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崔琦都絕不能容忍這種事的發生!
「下去吧,領十兩銀子賞錢,在府上找個客房先住著。」
「稍後我會讓管家將張歡一併找來,老夫會讓你們好生看看,為何獨獨只有崔家能在這滄源屹立上百年!」
「是,是,謝崔老爺隆恩!」
顧通再也沒撐住,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連連謝恩。
見他這副模樣,崔琦眼中反倒鄙夷更盛。
就是因為衙門中這樣的廢物太多,以至於被那狂徒抓住了空子。
縣令、通判、師爺包括文書,這四人但凡有一個人帶點腦子,都不至於這麼輕易的丟了縣令的位置,連帶著連六百守軍也一併給丟了。
不對,羊開泰還是有些能耐的,可惜他認不清形勢,明明能看出那小子要收買人心,竟然還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若非如此,那小子也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拿到兵權。
真是,廢物!
顧通走後,崔琦越想越氣,忍不住又砸了個杯子。
「崔讓!」
「奴才在。」
崔讓行至他面前躬身行禮。
「去,將張讓找到,問他同樣的問題。」
「若是說的與顧通一致……」
「就將他帶回來?」
崔讓問道。
崔琦卻是露出一抹嫌惡的目光。
「帶回來做什麼?膈應人嗎?」
「直接宰了,走前順帶著將顧通也宰了。」
「這樣的廢物,留著也是丟人現眼!」
「是。」
「那他們所言若都是真,奴才該做些什麼?」
崔琦沉默了。
在滄源,別說挑釁,以他的性子,平日裡就是多看他一眼讓他覺得不敬,都要將人眼珠子摳下來。
林淵如此肆無忌憚,自然該死。
可,也終究是其手握的力量太過讓人忌憚。
這幫蠢貨將守軍的兵權丟的太過乾淨!
「去找那小子,告訴他,錢,老夫可以給。」
「但不是給那些臭丘八,是給他。」
「收了錢,就給老夫走的遠遠的,或者如果他願意且能夠通過老夫考校,老夫可以允許他入贅崔家。」
「啊?這,這,老爺,這合適嗎?」
崔讓早已張大了嘴。
見狀,崔琦卻只是不屑的搖搖頭。
「呵,你也是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