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他的後手?」
這話說起來的確有些不可思議,但的確是將林淵心中的很多疑問給串聯了起來。
比如,為什麼在來到這個時代後,他近乎將滄源掘地三尺,也沒能找到特別之處。
又比如,為什麼武侯那樣的性子竟然會弄出七星大祭這麼血腥殘忍的陣法。
如果這樣解釋的話,那一切也就都能說通了。
七星大祭的本意恐怕並非獻祭平民,而是獻祭拋灑在滄源的無數頂尖強者之血。
獻祭平民只能將些許的怨氣化為自身力量,只有獻祭滄源的強者血氣,才能真正實現這跨越時間的壯舉。
「可他將我們帶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我們能做什麼?」
「我們……又該怎麼回去?」
王新月蹙眉。
「雖然這麼說對你們而言或許有些殘忍,但……」
「至少在見到這位武侯之前,你們應該是回不去的。」
「就目前而言,在下所能分析出的情況就是如此。」
司馬徽沉聲道。
只有武侯見過他們,並且相信了他們的來歷,才能以此作為布置。
這是無可辯駁的前提。
若是沒親自見過林淵二人,即便是從司馬徽處聽說,也絕不會這般信任,甚至當作隱藏多年的後手來用。
所以大概率不僅僅是見過,還是雙方之間無比信任彼此才對。
這個答案,真的有些殘忍,但也的確無可辯駁。
就連林淵都隱隱已經信了這個解釋。
可這也就意味著,他們至少還要在這個時代呆近二十年。
「所以兩位,這就是對此我能給出的全部答案。」
「這場時空穿越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甚至其中很可能有兩位親自參與的謀劃。」
「畢竟這世上應該沒人比二位更了解自己,更知道如何說服自己,以及如何引誘自己來踩中這個陷阱。」
也就是說,他們真的是穿越了時間,而非來到了個毫不相關的世界。
那,為什麼他在滄源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沒有在史書上出現?
「新月,你看史書時,史書之上記載了有關滄源四縣的事嗎?」
「沒有。」
這一點,王新月幾乎能夠肯定。
她明白林淵為何要這麼問。
原本她覺得,是滄源城太過偏僻,既沒有被蠻族盯上,也自然被史官所忽略。
現在看來反倒更像是有雙無形的大手,將滄源城從史書之上給抹了去!
「所以哥哥,是我們失敗了嗎?」
犯了眾怒,引起了天下士族的敵意,於是被群起而攻之,後甚至連點痕跡都不願留下而被從史書上徹底抹去存在。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還有另一種可能,滄源的存在,是我親手抹去的。」
「為的,是讓我沒有防備踏足那裡。」
林淵很了解自己,如果早知道滄源竟然會邪門到這個地步,他就算放任王山河在這裡逍遙自在,放任七星大祭的布置,也絕不會踏足這裡。
這樣的手筆,反倒讓他有些相信算計自己的,就是未來的自己。
「那麼,接下來還有個辦法能夠佐證。」
「司馬先生,我有個問題,希望你能給我答案。」
「不必如此客氣,喚我德操便是。」
司馬徽連連表示,自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在遇到我們之前,你原本是打算去哪,去做什麼?」
「應該是先前往江陵求學,至於在那之後的事,在下便沒再多想了。」
「那現在呢?在得知這樣的未來之後,你會去做什麼?」
「這……」
司馬徽頓時明白,林淵口中的佐證是什麼了。
「在下,應該會問清那武侯會在哪出現,並一直等候在那,以確保他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能夠給予他力所能及的幫助。」
除非是他死了,否則在那武侯出現的第一時間,他應該就能夠察覺,並立即趕到對方身邊。
「新月?」
儘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林淵卻仍舊問道。
這大概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吧。
王新月微微點頭。
「是這樣,水鏡先生與武侯亦師亦友,在其出仕之前,便給予了他極大的幫助。」
「之後更是憑一己之力,將武侯推薦入了漢末最有潛力的宗親帳下。」
「自那之後,武侯便開始了他算無遺策的道路。」
「很多人都不解,他為何會在武侯還未嶄露頭角的時期便這般堅定的看好,現在看來,這就是原因所在。」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林淵已經有了十成的把握,自己跟王新月之所以出現在這數百年之前,還真是自己造的孽!
可,這麼做究竟有什麼用?
提前告知司馬徽,以便儘可能縮短武侯的幼年期?
簡直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以武侯之才,即便沒有司馬徽,他的成就也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倒不如說,尋常庸才根本影響不到這種天驕的路。
司馬徽雖然算不得什麼庸才,但想要跟上武侯的思路,也絕對不容易。
而且他想不明白的事還不止這一樁,另一點令林淵無比在意的是,蠻族為何能夠突然崛起?
按理來說,朝廷之所以決定派兵征討,一來的確是蠻族肆虐,二來更重要的則應該是有足夠的把握。
若非如此,以大漢朝廷的性子,理應被動防守,當個縮頭烏龜才對。
那麼問題來了,難道朝廷的探子都沒察覺到蠻族那陡然暴增的力量?
要麼就是,蠻族突然爆發式增長的力量,發生在朝廷決定出兵之後!
「新月,你讀的史書上是否有記載蠻族力量暴增的原因?或者有沒有與之一同伴隨而來的其他特徵?」
「有,史書記載,邊疆血氣涌動月余,待皇甫將軍出關迎戰之際,血氣方才平定。」
「雖無絕對證據,可後來的很多人都認為,蠻族力量的暴漲,跟那涌動的血氣脫不了干係。」
涌動的血氣,邊疆……
林淵腦海中逐漸有了個聽起來很離譜,卻又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老皇帝呢?」
「啟動七星大祭的是楚景鴻,按理來說,他應該比我們來的更早才對,那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