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你覺得王山河會坐以待斃嗎?」
皇甫嵩沒死的事,相信王山河能猜到。
作為領兵大將,即便交手就被重創,他的親兵也定然會拼死帶著他突圍。
這樣的人,想死在戰場上很難。
而皇甫嵩只要沒死,那事後就一定會追究他的臨陣脫逃之責。
哪怕沒有自己二人,沒有眼下的滄源,王山河也一樣會早早的做好面對皇甫軍的準備。
「不會,但他應該也不會想到,皇甫嵩竟然絲毫不管突入腹地的蠻族,轉而全力去對付他。」
「加上時間緊迫,他所能布下的陷阱,大概率吃不下皇甫嵩那六萬兵馬。」
「按理來說,我們不用動手,只需坐山觀虎鬥即可,皇甫嵩不會介意,反而會因此感激我們。」
感激我們,將親手報仇的機會讓給了他。
相較於蠻族,現在的皇甫嵩更恨王山河。
無論什麼時候,內鬼都是最招人記恨的。
「問題是,也不能讓他的兵馬在這小山溝里折損的太多。」
「聯軍雖勢大,可終究難以連心,真正的硬仗還是得靠皇甫嵩跟盧植去啃。」
「要不我們去走一趟?」
「剛好,我也想問問王山河,在來到這個時代之前發生了什麼。」
「作為一直身在滄源郡,並且先一步查探過這個時代的他,知道的事應該比我們多。」
而這些秘密,最好不要讓皇甫嵩知曉。
「沒問題!」
王新月起身就要下去收拾。
相較於留在衙門中處理政務,她當然更喜歡跟林淵一起外出。
哪怕這趟外出,會有些兇險。
「不急,三日後皇甫嵩出兵,我們明日再出發也來得及。」
「再給賈詡一天時間,如果西涼軍能趕來的話,把握會大很多。」
算算日子,賈詡早該到北境西涼了才對。
這也是林淵所困惑的。
護送他的人武力值都不低,更是給他馬車配的汗血寶馬。
按照速度來估算,早該到了才對。
這可是十萬火急的事,賈詡定然心裡有數,不會有意拖延。
「探子查到,邊境外的小股蠻族的確有異動,但是不是西涼軍引發的動靜不得而知。」
「即便是,恐怕一天的時間,也很難趕到。」
雖說蠻族大部分兵馬都已深入青州腹地,可也同樣有沒能跟上,散落在各處的小股部落兵馬。
這些小股兵馬,若不去理會一味趕路,也同樣會很麻煩。
他們的確不敢阻擋大軍,但後勤卻會受到不斷的騷擾,行軍腳步會被拖的極慢。
「派探子深入北境去找人,找到西涼軍的蹤影就讓賈詡先帶呂絕趕回來。」
只要能找個靠譜保鏢,接下來去面對王山河也就會簡單很多了。
「好,我這就讓人去。」
「如果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先進山,等皇甫嵩發兵的時候再去見王山河吧。」
雖然這樣一來,王山河做下的布置可能會讓皇甫嵩損失慘重,但也沒辦法。
總不能再多搭一條自己的命進去吧。
林淵隱隱有種感覺。
西涼軍那邊定然是出了什麼變數,以至於賈詡拖了這麼多日都還未趕回。
是有人不願回援?
或者說,有人想看坐山觀虎鬥,想等大漢與蠻族兩個巨獸斗的兩敗俱傷再回來摘桃子?
這個可能性很大。
畢竟被趕去西涼,面上再感恩戴德,心中也定然有怨氣。
再加上只要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有機會直接從流放變成入主京師。
屆時即便不能改天換地,至少也能選個稱心如意的傀儡扶上皇位。
古往今來的權臣,多數走的都是這路子。
受命於危難之間,扶大廈於將傾之際,攜不世之功,扶幼帝登基,攝政監國。
再往後,是當一輩子權臣還是受禪登基,那就完全看他是否願意滿足朝臣,滿足各大世家門閥的胃口了。
說實話,那姓董的如果這麼選,還真是半點不讓人稀奇。
所以賈詡能解決這問題嗎?
林淵不知。
在王新月離開之後,他便靜靜的在書房中等待著。
受限於手邊力量的原因,他做不了太多。
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沒看錯人。
說實話,這種感覺他很不喜歡。
說好聽點叫運籌帷幄之中,說直白點也就是無能為力。
在大楚,無論他走到何處,都能輕易通過攻略找到適合自己的保鏢。
可在這裡,沒了那近乎於先知的能耐之後,想做到這種事真的很難。
偏偏這段歷史在史書中也記載的極為模糊,只寫了那麼幾段大事記,餘下的都只能靠後人推測。
但推測出來的,能當真嗎?
「還真是,給我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
未來的我。
直至現在林淵依舊想不通,如果這一切都是未來的自己與武侯共同謀劃,又為何要將一切隱藏到如此地步。
無跡可尋,只能憑藉著些許的推測一步步往前摸索。
捫心自問,林淵覺得自己沒必要,也不可能這麼做。
打斷自己一條腿,讓自己摸爬滾打著走路沒有任何理由。
除非,這也同樣是線索之一。
而且是至關重要的線索。
「藏住一切,以至於史書都斷層,讓後世人完全摸不清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如果這是線索,那是為了告訴我什麼?」
想不通,總不能這世上有某個只要知曉其存在就會被殺的人吧?
就算是昔日那壓迫感極強的極境女蠻子,也是借了大量的神兵之力才勉強能做到監察這天下對她有威脅的存在。
若真有人能更進一步,做到只要知曉其存在就會被注意的話,林淵都不敢想那到底是什麼個境界。
如果說女蠻子在沒有極境的數百年後是偽神的話,那這樣的存在稱之為真神也不為過。
想到這裡,林淵也不禁失笑。
眼下的線索太少,以至於他只能胡亂推測。
若隱瞞一切是線索之一,那在接下來的災難之中,一定有餘下的拼圖。
只要找齊拼圖,真相自然會浮出水面。
就是,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眼下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與未來的自己一般無二,沒有任何改變?
以及,他要的,究竟是改變還是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