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末將幸不辱命！」
呂絕的聲音遠遠傳來。
他很懂事，知曉兩人間的談話需要保密，因而並未靠近。
而他的話也成了壓垮王山河的最後一根稻草。
大將軍。
在他所熟知的大漢王朝，這就是百官之首，是統領天下兵馬，權傾朝野的位置！
林淵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竟然擁有了此等權勢？
相較於此，他所做的一切掙扎，看起來還真是可笑至極。
為了保全自己手裡的八千兵馬，直接放空了皇甫嵩布置的防線。
兵馬保全，自己卻成了皇甫嵩的眼中釘，成了這天下的公敵。
兩相對比，王山河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是個廢物。
「林淵，你……」
「你不回去也無妨，你饒我一命，只要你放話，皇甫嵩絕不敢違背！」
「我是有用的，你這一路過來應該也有所見識，我所布置的毒瘴若非有魔神在此，定然能讓皇甫嵩損失慘重。」
「我能擋皇甫嵩，自然也能擋蠻族。」
「留著我，我能替你做很多事！」
聽起來，的確有點用。
在醫術方面，王新月更多的是拿來主義。
反正在奪得青州城後，王氏的藥庫就是她的小金庫，要什麼東西直接拿。
王氏這麼多年的積攢，總歸是夠她揮霍的。
因此在醫術以及毒術方面，王山河還真是首屈一指。
不過……
「我之前說，你的情報若是足夠有價值，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可現在，我不想回去了，所以你的情報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你說，我又憑什麼要為了保你而跟皇甫嵩生出間隙呢？」
你，比皇甫嵩更有價值嗎？
且不說皇甫家的實力，單只論個人能力，你王山河能跟皇甫嵩比嗎？
「你……」
「除非你還有什麼足夠價值的情報，否則我不會保你。」
價值，又是價值。
難道他王山河就一點價值都沒有？
等等，他還有個消息！
「我知道你身邊那老護衛在哪！」
「？」
姜堰武？
「你見過他？」
「沒有，但我知道他在哪。」
「跟王山海在一起？」
在經歷過這場時空錯亂之後，絕巔之上修為的強者都不知所蹤。
因而林淵也有些懷疑，這其中是否有些問題。
「王山海在我手裡，被我下毒封禁了修為。」
「……」
「你還真是不加遮掩啊。」
「不然呢？我親自處理那叛徒的場面，下面的人都看見了，瞞不住。」
「不過經歷了魔神的肆虐之後，他是否還能活下來，我也不確定。」
畢竟在呂絕的肆虐下，他連自己都保不住。
「那姜堰武呢？」
「姜堰武，他還沒出生。」
「……」
林淵剛想問，隨即便想到了一種可能。
姜堰武本就是活了數百年的亡靈，同一個時代不可能出現兩個同樣的人。
所以，這倒也不失為一種可能。
這也能解釋，為何過了這麼久，姜老頭都還沒來找自己。
「你怎麼知道的？」
「推測。」
「我手邊凡是數百年以上的藥材，在來到這個時代之後便全數消散。」
「不是腐壞，是消散。」
「因此我推斷，凡是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在來到這個時代之後，都會回歸他們原本該存在的地方。」
「如何，這個消息，能保住我的命嗎？」
王山河滿臉祈求。
「如果王山海死了，你肯定是要償命的。」
「不過他若是活著的話，我會把你交給皇甫嵩，給你美言幾句，看他是否願意放你一條生路。」
美言幾句麼……
王山河咬牙點頭。
以林淵大將軍的身份，他的幾句美言，應該能保住自己的命。
至於活罪難逃也沒辦法，他的所作所為，終究影響太大了。
「那就走吧。」
林淵轉身。
以皇甫嵩對王山河這臨陣脫逃者的憎恨，保住命應該不難。
他大抵是要讓這罪魁禍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
皇甫嵩此時也是有些懵圈的。
他明明帶著滿腔怒火，帶著將士們想要來捏一捏軟柿子，將王山河以及其麾下這些逃兵全數殲滅以提振士氣。
可結果呢？
沿途連點像樣的抵抗都沒遇到，王山河借地利布置的陷阱更是直接被不知名的力量摧毀大半。
碾壓的確是夠碾壓的，軟柿子也夠軟。
可這未免也太軟，以至於壓根起不到半點提振士氣的作用，反而手底下的將士們越推進越迷茫。
連侄子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叔父，您就是將防線交給了這麼一群臭魚爛蝦？
這麼看來，好像問題並不全出在這些臨陣脫逃者的身上啊。
「他帶人來時不是這樣的。」
斬掉面前最後一名敵人後，皇甫嵩面子上徹底掛不住了。
王山河帶人來表明要出力時，他帶的兵馬看上去訓練有素，且大部分都有著甲，儼然就是世家大族極為精銳的私兵。
當時他還想著，是不是王氏突然開竅打算大公無私一次。
誰能想到，真正交鋒時，竟然是這般的弱小。
這樣的異變讓他心中也頗為煩躁。
「會不會是，那位林壯士所為？」
皇甫酈想了想道。
「別叫林壯士了，叫大將軍。」
「至少在解決蠻族之前，他就是我們這邊的大將軍。」
皇甫嵩認可他的話，但還是開口糾正道。
不久前賈詡來找過他，闡述利弊，以及表明了不得已的原因。
為了及時回援，呂絕殺了主帥。
唯有賦予林淵大將軍的身份，才能讓這位神將安心。
他也是成功被說服。
呂絕畢竟是擋住蠻王的不二人選，的確不能讓其在這個時候生出異心。
「叔父，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
「那位林壯士可不是個簡單之輩，他是否會藉此大肆發揮？」
「那也沒辦法，我們沒得選。」
「蠻族的力量你也見識過了，想解此番危機，唯有集結所有力量，才能在正面戰場有一戰之力。」
皇甫嵩淡淡的道。
他當然知道，給林淵背書在後續定然會引發不小的麻煩。
可眼下他管不了那麼多。
正如賈詡跟他所說的那句話，解決蠻族，才有資格談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