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反應過來了？」
「是，反應的比我們預料的還要快。」
「而且活下來的人，也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多。」
來到約定的地點，看到林淵以及其身後將士，賈詡二人才算是鬆了口氣。
在殺意十足的蠻族面前，程昱所率領的這兩千兵馬簡直跟送菜無異。
局面甚至比原先預想的還要不樂觀。
不止是朝廷低估了蠻族，他們也同樣如此。
本以為蠻族都是旱鴨子，在滔天洪水下，應該不會有太大反抗的餘地，即便能憑肉身強度扛過去，也該損失慘重。
可現實是，憑肉身扛過這一劫的蠻子，比他們預估的多出了太多。
這也就意味著，楚景鴻送的那一大波福利，不僅大幅度增強了蠻王的實力，更是連帶著給整個蠻族都雨露均沾了。
七星大祭，獻祭以千萬計的百姓，獻祭了自己小半數的子民，結果都給蠻族做了嫁衣。
若那些百姓泉下有知，怕是都恨不得將楚景鴻生吞活剝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洪水威力足夠大，將蠻族大營給沖了個七零八落，短時間內倒是沒那麼容易集結。」
蠻族沒有集體意識，這算是他們為數不多的缺點。
身在營中，有蠻王震懾尚且都有人鋌而走險脫逃出去為自己部落劫掠。
此番大營被洪水衝散，也就給了他們各自為戰的理由。
只要能抓住這分而破之的機會，那這場謀劃就算不得失敗。
不過……
「文和，聽你這語氣，是還有其他壞消息？」
林淵瞥了他一眼。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主公，的確還有個不算太好的消息。」
「朝廷的兵馬，也同樣分散了。」
「應該是為了搜尋蠻王的下落。」
「您知道的，他們為蠻王而來，自然眼中也只有蠻王。」
這個鍋，還是得扣在程昱頭上。
誰讓他把故事編的那麼好聽，以至於信的人占了絕大多數。
眼見賈詡將目光轉向自己，程昱連忙開口。
「實在是這幫諸侯早有反心，一點小小的契機，就讓他們原形畢露了。」
「想來，即便沒有在下，他們也會因為其他原因而各生歹意。」
這個黑鍋不能接！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朝廷諸侯不僅封死了蠻族的退路，還分兵了？」
林淵面色陰沉。
這哪裡是諸侯，分明就是一幫子蠢豬。
甚至連簡單的敵我實力對比都做不到嗎？
借這場鋪天蓋地的洪水就是為了儘可能給蠻族造成損失的同時，衝散他們的大軍，以此來達到逐個擊破的目的。
結果蠻族散了，你們也跟著散。
分散搜尋蠻王下落？
那分明是看蠻族餓肚子，迫不及待的分開去送餐上門！
「沒人阻止？」
「或許有吧，朝廷還是有明白人的，可這種人一般沒什麼話語權。」
「主公你懂的，像朱儁這樣的人，無人出頭時他還算有點份量，眼下個個都巴不得生吞活剝了蠻王，他這樣的人說話，誰又會在意呢？」
髒活累活沒人幹的時候，大家都會想到他。
可一旦大傢伙認為這不是髒活，是天賜良機時，那無論朱儁說什麼，都不會有人聽。
「好在主公明智，先一步拉攏了皇甫嵩與盧植，有這兩人的兵馬在，至少能保證我們此舉不會白白淹沒這無數的良田。」
暗戳戳的，賈詡又送上了一記馬屁。
然而反倒是他的這記馬屁讓林淵反應過來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似乎到現在都還沒說盧植的態度。」
「出問題了？」
「主公還真是神機妙算，的確是，出問題了。」
「盧植不願歸順。」
賈詡順勢點頭。
「不過局面也沒到最壞的那一步，他選擇死在戰場上。」
「主公只需先朝廷一步派呂絕去給他收屍，他的用處也同樣能完美的發揮出來。」
屍體不會說話，所以屍體更好用。
「……」
「主公，其實這應該也是他最好的結局。」
「作為漢臣，能在保衛大漢疆土的戰場上馬革裹屍，對他來說已然是萬幸。」
逼他不得不降的手段，賈詡自然也有。
他最擅長強扭瓜，雖說不甜卻也解渴。
可盧植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若是再斷了他殉國的願望，便是勉強收於麾下，多半也會壞事。
這個瓜不僅不解渴，反倒有毒。
因而在那場遊說的最後，他才將話語權交給了程昱。
「我知道了。」
「文和，仲德，接下來也沒你們的事了，此地仍舊兇險，你們先回滄源吧。」
「無論此番戰事如何，至少滄源是安全的。」
賈詡當即便面露狂喜。
林淵不說，他也要提了。
留在這樣混亂的戰場上，他這樣的人非但起不到任何幫助，反而自己隨時可能遇到危險。
真要是撞上零星蠻族，那可就只能大喊一句吾命休矣了。
然而他還未說話，程昱卻搶先一步。
「主公，我不走！」
「其實，我也是有些力氣在身上的，雖不及呂都尉，卻也能稱得上一句勇武。」
「我想留下，不說能殺多少敵，至少能保護好你與夫人！」
嗯？
賈詡目光一冷。
乖乖一起走不就好了，你非得卷？
「那主公，我也……」
「文和，你就不必了，回去幫我統領後方。」
「遷徙了大量的百姓，以及不久後還會有糧草等資源送去滄源，若無人打理，我不放心。」
林淵能看出賈詡的不情不願。
而且這戰場上，也的確不再需要他這樣的謀士了。
接下來在袁氏封堵蠻族退路的這段時間，這裡就是個大型的絞肉機。
比的是誰命大，誰骨頭硬。
「那，在下定不負主公期望，定會為主公打理好後方。」
「對了，小皇帝已經送去滄源了，你那邊看準時機，等這邊皇帝一死，便立即擁立小皇帝登基。」
「主公您就放心的交給在下吧，在下定不會出紕漏！」
不就是擁立皇帝登基嘛。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大不了，他再派人從戰場上劫幾個宮人回去！
賈詡心中暗戳戳的想著，忽然腦海中靈光乍現。
他好像有了個更好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