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是你們這些怪物。」
長戟猛然轟擊在蠻王手中長刀之上,迸發出的餘威近乎將周遭數十米清空。
無數蠻子直接被這氣浪沖刷成了血沫。
「呵,要是從前,本王還真要忌憚你幾分,可現在,你這就是在找死!」
穩穩接住這一戟,伊奴好似沒看到周身被轟成血沫的族人,眼中只有呂絕。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蠻族就是關外食物鏈的頂層。
無論是大漢百姓還是邊軍,那都是他們想劫就劫,想殺就殺的。
可就在數年前,食物鏈發生了變化。
蠻族不再是站在最頂端的存在,反而淪為了這個呂絕的獵物。
這怪物將他們當成軍功肆意獵殺,獵人與獵物的關係直接顛倒了過來。
哪怕是他,遇見呂絕在荒原肆虐之時,也只能選擇退避三舍。
好在,如今他的實力再不可同日而語。
獵物與獵人的關係,將會重回正軌!
長刀猛然迸發出恐怖的刀意,見狀呂絕也連忙偏頭避過一擊。
鋒芒划過他左臉,被撕裂的傷口飛濺出大量的鮮血。
吃痛之下,呂絕雙目泛紅,周身殺氣越發冷冽。
頂尖強者之間的交鋒往往都很簡單,只需稍微一個試探,便大概能判斷出這一戰的結果。
而在呂絕的判斷中,原本該是被自己壓到抬不起頭的蠻王,如今竟然能與自己平分秋色。
「感覺到了麼?本王已經追上你這怪物了。」
「力量相當的情況下,本王的體力、恢復能力都要遠勝於你。」
「呵,呵呵,你輸定了,呂絕,今日就是你這怪物的死期!」
伊奴架開畫戟,同時左手自腰間抽出短匕。
他要試試看能否趁著呂絕分心之下,用這把匕首在對方身上隨便留下一道傷口。
短匕上抹著見血封喉的劇毒,
只要小小一道見血的口子,就足以讓呂絕七竅流血身亡而無半分掙扎的可能!
呂絕被擋開後,調轉矛頭就要再劈,餘光卻也瞥見了他的小動作。
偷襲?下毒?
還真是死性不改!
「怯懦之輩,得到了力量卻依舊不敢與本將軍堂堂正正一戰,你這蠻王還真是名不符實!」
畫戟橫擋,擋開短匕的同時,真氣所推動的氣浪再度迸發。
他在用這樣的方式儘可能造成更多的殺傷。
蠻王的確是總領整個蠻族兵馬的存在,短時間內呂絕也沒法輕易將其戰勝。
可與蠻族交鋒無數次,他也有了更豐富的經驗。
他清楚,蠻族兵馬並非完全靠蠻王下令指揮。
倒不如說,蠻王只需對親衛下令,親衛再轉述給大部族的首領,最後由各個首領實施下去。
蠻王殺不掉,親衛也難殺,那他便乾脆將殺戮的目光看向了更容易擊殺的,部族首領!
「混帳!」
隨著數名首領,連帶著百餘名蠻族勇士被氣浪所摧毀,伊奴頓時暴跳如雷,看向呂絕的目光中更添了幾分純粹的殺意。
當著他的面殺他的族人,簡直就是罪該萬死!
「你找死!」
伊奴不再試圖偷襲,而是通過手勢將自己的所有親衛集中。
極境的親衛,加上幾乎要在極境之上更進一步的他。
全力圍剿,也同樣能將這怪物擊殺於此!
……
「蠻王拼命了?」
林淵皺眉。
他當然能分辨出,這天大的動靜是自朝廷大營處傳來。
真讓朝廷的人將蠻王給找到了?
可那些各懷鬼胎的各方力量,壓根就不可能齊心協力才對。
憑他們那烏合之眾的配合,怎麼可能把蠻王逼到拼命的地步?
「或許是呂絕擋住了蠻王。」
王新月想了想道。
在這片戰場上,除了呂絕應該也沒有第二人能擋住蠻王。
這一點林淵也很清楚。
他不能理解的是,呂絕為何會出現在朝廷大營的方向。
原本說好的布置可不是這樣。
如果在朝廷大營方向擋住蠻王的真是呂絕,那就只可能是程昱、賈詡這兩個不當人的,又自作主張了一回。
而這個風格,更像是賈詡。
「看來皇帝是死了。」
想到這裡,林淵又扭頭問了一句。
「新月,史書上記載的,皇帝是死在青州嗎?」
「只記載了不久後大漢王朝雙帝凌空,兩方都說自己才是正統。」
「具體皇帝於何時何地駕崩……」
「沒有。」
連這種事都沒記嗎?
也是,眼下這戰場中的情況多半傳不回京師,而滄源這邊也不可能去記對自己不利的事。
「也好,總好過落到蠻族手裡,三帝橫空,那可真是狗腦子都要被打出來。」
「朝廷那些不頂用的兵馬都撤了,除了稍稍拖延蠻族腳步之外,並未起到太大作用。」
「傳令皇甫嵩,接下來,還是得看他跟盧植的表現。」
「呂絕不能死。」
朝廷大營那邊的戰況不難猜測,蠻王及其親衛定然都在。
呂絕之所以能夠與其僵持,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蠻族大軍被衝散,短時間內兵力還算均衡。
可一旦蠻族兵力重新集結,當雙方兵力出現顯著差距之時,就是呂絕隕落之際。
再強的人也擋不住如山呼海嘯般的人海戰術,更別提還有實力不相上下的蠻王以及僅稍遜一籌的數名蠻王親衛在一旁窺伺。
既然朝廷兵馬退了,沒起到任何牽制蠻族的作用,那接下來的壓力,就會完全來到皇甫嵩跟盧植身上。
「哥哥,我們現在還能做什麼?」
我們……
林淵頓時陷入沉默。
他還能做什麼呢?
到目前為止,他幾乎已經做完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還有什麼是自己能做的嗎?
「回滄源吧。」
「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雖然眼下的戰局依舊很兇險,甚至不知何時就會崩潰。
可就目前手邊的力量而言,林淵已經做到了他所能做的極致。
若最後的結果依舊是輸,那他也無能為力。
「那,我們要回去嗎?回到大楚?」
「在這裡,我們手邊的牌的確已經全部打出,可若是能回到大楚,天底下皆可是哥哥你手裡的牌。」
「那是自然,可大楚的牌……」
遠在大楚的牌能影響到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