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不是嗎?
盧俊愈頓時瞪大了眼睛。
那你自林淵入幽州以來的所作所為,是在幹什麼?
「父親,你再好好想想。」
看到父親的眼神,盧清寒就知道他想歪了。
同時她也想到,如今的盧氏上下,恐怕都是這樣看待她的。
「齊楚一戰,為的是什麼?」
己方被動防守,掀起這一戰的是司馬肇始,是他齊國。
即便林淵不來,能避免嗎?
不可能。
不僅無法避免,若沒有林淵所帶來的援兵,以及沒有他先一步料到齊軍的繞後包夾,幽州可能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這一戰,毫無疑問為的是保家衛國,林淵也是毋庸置疑的最大功臣之一。
「後齊國擋不住北蠻,我幽州主動出兵援助,這一戰為的又是什麼?」
為的自然是唇亡齒寒。
雖說大傢伙平日裡都說齊國人儘是些不開化的蠻子,可真要是跟北邊的蠻族比起來,那大家就還是一家人。
齊國一旦擋不住蠻族,那接下來壓力就會完全給到還未能完全喘息過來的幽州。
這樣的結果,也同樣是幽州所無法承受的。
所以在齊國充當說客的使者到來不久後,盧俊愈便做出了決定。
出兵相助,抵抗蠻族。
這一戰,毫無疑問也是無可避免的。
同樣,最大的功臣莫過於林淵。
他扶正了女帝,平息了齊國的內鬥,硬生生將蠻族擋在了齊國京都的關隘之外。
「唯一有爭議的,應該就是瀛洲那一戰。」
「可父親,你再好好想想,這一戰,我當真有什麼私心嗎?」
「林鴻業父子勾結北蠻,一旦讓他們在瀛洲立穩腳跟,蠻族的襲擾將會令我們無從喘息。」
「更何況,那一戰齊國也出力不小,王家更是提供了大量的後勤糧草。」
「不是我盧氏在孤軍奮戰,且那一戰也是必要的。」
若非一戰定乾坤,解決了林鴻業的威脅,讓那對父子在瀛洲做大,那將來北蠻的威脅,將會成百上千倍的被放大。
沒腦子的蠻族配上精於用兵的林鴻業。
盧俊愈都不用動腦子都知道,這兩者一旦配合無間,將會爆發出怎樣的力量。
到時候齊國扛不住,壓力還是會給到幽州。
且那個時候,就再無人能替幽州分擔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是清寒的私心?」
「只是林公子在做正確的事,清寒也篤定他做的沒錯,繼而鼎力支持,為何到了你們口中,就是我不惜將整個幽州化為自己的嫁妝了?」
「難不成當年我盧氏先祖不惜代價支持大楚太祖皇帝,也是出於他們的私心?」
一句句話,直懟的盧俊愈無言以對。
似乎還真是這樣。
一直以來,無論是他還是盧氏的其他族人,對盧清寒所做之事都蒙上了一層濾鏡。
不管她做什麼決定,絕大部分人都會覺得,這是她出於私心,是她將私人感情凌駕於幽州的利益之上。
可扒開這層濾鏡之後呢?
將每一件事單獨列出來,拋開與林淵的私交來看,似乎也依舊是最正確的選擇。
甚至可以說,在那樣的局面下,可能是唯一的選擇。
任何一次做錯,都可能導致整個幽州萬劫不復。
「是為父誤解你了。」
良久,盧俊愈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你是個合格的家主,眼界狹窄的,是為父。」
「不,父親你也只是當局者迷,更何況接連幾戰下來,幽州的確損失慘重。」
「所以接下來的滄源,幽州就不出兵了。」
「清寒自己去就好。」
盧清寒淡淡的道。
「你去?可你手無縛雞之力,又腿腳不便,你去了有何用?」
盧俊愈大驚。
這還不如強制要求幽州出兵呢!
「無妨的,若滄源所需是將才,那我去了自然無用,可若是林公子眼下身邊缺了個能幫他拿主意的人呢?」
「幽州已無兵無將,但還有我。」
盧清寒微微笑著。
「萬一,就缺我一個呢?」
……
「不行啊,哥哥,還是擋不住。」
「皇甫嵩麾下兵馬折損過半,盧植下落不明。」
「蠻族兵力正在迅速集結,呂絕怕是要敗了。」
隨著各方情報傳來,王新月神色稍顯不安。
眼下戰局還未全面崩潰的唯一原因,是皇甫嵩夠堅挺。
硬生生的以邊軍精銳擋住了近乎相等數量的蠻族。
可他這是在拿所有將士包括他自己的命在拖。
能拖多久不好說,但王新月幾乎能夠肯定。
一旦他這邊潰敗,整個戰局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的呈現出碾壓姿態。
「高順呢?送那些太監回滄源之後,在趕來的路上嗎?」
「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應該兩日後能趕到現場。」
「可他手底下不過七八百人,對戰局的影響極為有限,想要逆轉這即將到了的終局,還是得看那些隔岸觀火的諸侯。」
對高順的到來,王新月並不抱有太大期望。
兵力太少,再精銳也很影響全局。
然而林淵卻抱著截然相反的看法。
「指望各方諸侯,才是真的沒指望。」
「都是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貨色。」
除非呂絕能效仿當年西楚霸王破釜沉舟,憑一己之力重傷蠻王,擊潰蠻族,引得各方勢力下場爭搶功勞。
否則在真正的大局定下之前,那些自詡聰明人的傢伙,都不可能出兵。
能夠短暫的阻擋蠻族大軍,同時少量獵殺走散的蠻族小股兵馬,本就已經達到了林淵對他們的所有期待。
再多,那就是奢望了。
「那,就只有期待長公主真的能察覺到這一切,並及時趕來了。」
否則,僅憑這個時代能夠爭取到的力量,真的擋不住了。
林淵也是無奈的看著遍布敵軍的沙盤,己方的幾處棋子都已岌岌可危。
局面如此,若非因為心中那點推測,他也是真的要忍不住通過王山河給的方法回去了。
除了搬救兵之外,此局當真已經無解。
「她們應該是可以察覺到問題所在的。」
「唯一的懸念就在於,辭憂能不能找到那個蠻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