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軍抵達京師，小皇帝是被人攙扶著走出來的。
他雙腿顫抖，整個人戰戰兢兢，甚至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眼下的京師跟他被鳳彩截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他離開京師時，京師外並沒有這麼多的腦袋。
京觀鑄了一座又一座，腥臭的血腥味鋪天蓋地令人忍不住乾嘔。
京師外數里地都被血跡染成了暗紅色。
天知道皇甫嵩先入京的這段時間在京師之中殺了多少人。
順著鋪好的紅毯走入京師，看著早早恭候在城外的文武百官，小皇帝的神色越發恐慌。
文武百官中，他竟然連一個熟面孔都沒見到。
這也就意味著，曾經那些位高權重的達官顯貴們，都成了京觀的材料。
如今這些官員多數都是臨時提拔起來充數的。
甚至如果不是時間緊迫，他毫不懷疑皇甫嵩還能繼續殺。
「是不是做的太誇張了點？」
待皇甫嵩來到近前，林淵也是忍不住問道。
「不誇張，何進一黨加之內侍太監一黨的人就已經不少，至少這兩方的走狗得清除乾淨。」
「至於剩下的，世家門閥的狗以及他們安插在京師里的釘子也得拔除。」
他說的釘子包括但不限於，門生、故吏、以及昔日提拔起來的官員。
「將這些拔出之後，再緊急抽調人手來填補空缺。」
「大概就是這樣，時間太緊，否則本該還能做的更細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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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中的細緻是將整個京師殺空嗎？
看著皇甫嵩手上拿的小本，林淵有理由懷疑，那是本死亡筆記。
名字寫在上面的人，都被他盯上了，都要死。
只能說一旦做出決定，皇甫嵩下起黑手來還真是半點不留情面。
當然也可能是這些人他早就想殺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契機。
而今可算是給他殺了個痛快。
「你就不怕被反撲？」
「若大將軍手裡沒有這麼多兵力，沒有呂絕將軍，沒有這位，那下官可能還真的會有些擔憂。」
「可眼下我等兵力占據絕對優勢，軍中強者也是遙遙領先其他各方。」
反撲？倒不如說是找死。
這個時候不清洗，那也就不會有更好的機會了。
林淵有一點猜的沒錯，這個絞殺的名單，皇甫嵩還真是早已準備好。
若沒機會也就罷了，但凡有了機會，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按著名單去殺。
那些只會禍害這個國家的蛀蟲，就該被千刀萬剮！
「殺的太多是否會影響接下來的正事？」
林淵口中的正事，自然是搜剿四散的蠻族。
中原與蠻族的戰爭只是暫時的休止，趁此機會除了攘內之外，也同樣不能落下對蠻子的搜捕絞殺。
若是能夠將那繼承了血氣的蠻子抓住，或許就能徹底的塵埃落定。
「大將軍放心，倒不如說殺了一部分人之後，搜剿蠻子的行動才能更迅速，更有效。」
尸位素餐的人往往都是怕死的。
而怕死的人又怎麼可能真的用心去搜索蠻子的蹤跡？
這可是要命的活。
相反，在宰了那很大一部分廢物之後，如今的大漢效率高的足以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下面被提上來的人，背後沒有了世家大族的掣肘，沒有了所謂把柄，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或許這之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在將來也會變成屠龍少年所屠的惡龍，但在他們還未徹底成長起來之前，他們就是如今這大漢最渴求的賢臣！
「既然如此，迎陛下回宮吧。」
「論功行賞之事，我已經上奏過，一切照常進行，我便不多參與了。」
林淵淡淡的道。
接下來的規章制度他實在是沒興趣。
原本在楚國的那些規矩他都沒學全，更別提大漢這更加繁瑣的規矩。
最好的選擇就是不參與，放手交給盧植、皇甫嵩兩人負責。
索性論起功績和過往資歷，這兩人都足以匹配三公之位，他們來負責這一切也是名正言順。
至於自己。
經歷過馬車上的那番對話之後，林淵也想明白了。
現在的他的確需要好好休息。
至少在下一次關鍵節點到來之時，需要保持最好的狀態。
「這……」
「不好吧？」
皇甫嵩遲疑。
何進已然被誅殺，車裂的屍體都還掛在城門樓子上。
眼下的林淵就是正兒八經的大將軍，是整個朝堂權勢最盛之人。
毫不誇張的說，他不在場的論功行賞，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不夠正式的。
哪怕皇甫嵩不願承認，但事實真的就是如此。
林淵的話比聖旨分量更重，皇帝充其量也就占據了個名分上的大義，真要封賞，還得是他親自來。
這一點就連呂絕那個四肢發達的武夫都看明白了，剛剛還在抓著他問能不能請大將軍親自為他封賞。
「所有的封賞都是我跟陛下商量著來的，我只是個人不到場罷了，禮節太過繁瑣，我也主持不來。」
「沒關係，只要大將軍在場即可，餘下的繁文縟節都交給下官與盧植！」
皇甫嵩連忙道。
他當然知道林淵這段時間的疲憊。
只是聖上開恩大赦天下、封賞官員，若是把持朝政的權臣不在，那大傢伙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心慌。
「行吧，那就去。」
見他真的滿臉懇切，林淵也不好再拒絕，只得點頭。
只是看皇甫嵩那得逞的神情，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幫人該不會在那場封賞大典上整什麼活吧？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向跟在皇甫嵩身後的兩人。
這下確定了，他們就是打算在封賞大典上整活！
「文和，你們在心虛什麼？」
林淵雙目微眯。
旁人他都還算放心，可這兩個貨往這裡一杵，那就像是要整活的樣子。
別說整活，他們倆私底下準備好龍袍，等著封賞大典給他黃袍加身，林淵都不覺得稀奇。
這就叫口碑。
「沒，沒什麼，我們什麼也沒準備！」
賈詡連忙擺手，程昱點頭附和。
「是，文和說的對，我們真的沒想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賈詡聞言一腳踩在程昱的腳背上。
好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你真是個豬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