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蠻王使者來信。」
冀州城內，袁紹正想著要如何調度袁氏兵馬，門外響起親兵的聲音。
聞言，他也是將面前的地圖給卷了起來。
「請使者進來。」
話音未落，大門便被推開，袁氏抬眼便看到個趾高氣昂的蠻子邁著八字步走入。
「王令在此，跪接吧。」
還未等袁紹開口，就見那使者抬手舉起塊鐵牌子。
王令？跪接？
袁紹險些直接破口大罵。
連傳聖旨的太監都未必敢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你個蠻夷憑什麼！？
「看來，蠻王似乎還沒意識到如今的狀況啊。」
「江上一戰，蠻族死傷慘重，連前代蠻王伊奴都已身死。」
「眼下實力更強的是我們，便是跪，也該是你給我跪！」
說到最後，袁紹抬手抽出佩劍，劍尖直指那蠻王使者。
「你若再敢無禮，我劍也未嘗不利。」
「現在，給我跪下！」
「你……」
那使者張口還要威脅，左右便已衝出親兵將他圍住。
刀劍加身之時他都還想掙扎，然而袁紹的親兵可沒跟他廢話，抬腳便給他踹跪下了。
「沒錯，就得是這樣的姿態。」
「記住了，以爾等蠻族如今的態勢，你往後都得用這樣的姿態才配跟我說話。」
「說吧，蠻王此番讓你帶了什麼信來？」
將佩劍送回劍鞘，袁紹慢慢悠悠轉身入座。
那使者不說話，看著袁紹的雙目已然泛起血色。
蠻族就是這樣，尋常時候看著還算正常，腦子也能思考，可一旦衝動上頭，腦子就沒了。
「算了，既然你不說，那往後也不用再說什麼多餘的話了。」
「宰了他，搜身。」
「蠻王如果是個有腦子的，那就該讓他帶著紙面的東西來。」
「如果沒有，那就證明蠻王是個沒腦子的，我不跟沒腦子的人合作。」
話音落下，還未等那使者發聲，左右親兵抬刀便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見狀，袁紹連連擺手。
「先扔出去再搜身，血別濺我屋子裡，這幫子賤種的血是臭的，污了我的屋子，他十條命也不夠賠！」
「是！」
親兵連忙伸手捂住那使者正往外噴濺血液的脖子，同時左右架起他已沒有半分掙扎的屍體往外走。
片刻之後，一封信被從那具屍體身上搜出。
信上的內容簡潔明了。
「聯手，要青州，要為伊奴報仇。」
答應了聯手，條件也提的不算苛刻。
為伊奴報仇也就是要殺如今的大將軍以及呂絕這兩人。
至於青州，袁紹也壓根就不在意。
烈火焚城加之又有山洪淹沒，眼下的青州已是百廢待興之所。
可以重建，但沒必要。
重建所需要消耗的資源，以過往青州的生產力，想回本那都得是十年開外了。
在這過程中還得防備著蠻族不時的打秋風。
袁紹也不是什麼聖人，這種純虧本的生意他剛好也不願做。
既如此，將其當做籌碼許給蠻族，反倒是最好的選擇。
「派個口舌伶俐的使者去尋那蠻王，告訴他條件我們這邊應下了，待攻破京師，殺伊奴的兇手都可以交給他們自行處置。」
「至於青州，我們不會幫忙，能否拿下並占據，他們得靠自己。」
在短暫的思索之後，袁紹便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至於青州境內在林淵竭盡所能的幫助下安頓下來的百姓，完全不在他的考量之中。
或者說，尋常的平頭百姓從來都不是什麼需要重視的階級。
生或死都無不可。
只要能換來足夠的利益。
「主公，此舉不妥。」
待親兵下去傳令，屏風後的幾名幕僚才走了出來。
袁紹是主公，他既然下令，那作為謀士就不能當眾拂他的面子。
可眼下信使還未派出，就還有勸諫反悔的餘地。
「何處不妥？」
袁紹不解。
他覺得這條件簡直豐厚到難以置信。
蠻族想要的東西對他而言都是雞肋，給出去也並不會損失什麼。
能用這兩個條件換來蠻族的鼎力相助，幾乎能稱得上是一場無本萬利的買賣。
若這都不妥，那這世上還有什麼妥的事？
「主公，您只想著借蠻族的力，卻沒想過在那之後又該如何收拾河山？」
「與虎謀皮本就會折損袁氏顏面，再要做主將青州許給蠻族，此事一旦傳出，袁氏聲望將會大打折扣。」
「如今主公是各路聯軍的盟主，可一旦此事傳開，將來即便拿下京師，下面因心中不滿生出異心的人也絕不會少。」
這倒是。
他可以不在意百姓的死活，不在意青州。
聯軍之中的絕大部分人也不會在意。
可至少在明面上，在名義上，他們不會表現出來。
蠻族的條件若是由自己答應，那將來背鍋的替罪羔羊就只會是自己。
其他人都能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審判自己。
這的確是個問題。
「那你說，該如何做？拒絕蠻王？」
袁紹皺眉問道。
話問出口，他便搖頭否定。
不可能拒絕。
沒有蠻族的加持，以當下聯軍的狀態，他沒有半點把握能夠對抗朝廷。
或許短時間內會僵持住，可己方力量太過複雜，內部根本稱不上團結。
一旦僵持，也就意味著朝廷那邊能直接按兵不動，等己方內部矛盾爆發，屆時就能兵不血刃解決己方的所有力量。
所以他需要蠻族的兵力，絕對沒有拒絕的選項。
「並非拒絕。」
他的謀士也同時搖頭。
「只是這兩則條件，不能由主公您獨自決定。」
「最好的選擇就是將聯軍內能夠說得上話的幾方全數召集，屆時再將蠻族的這兩則條件道出。」
「可以答應，但一定得是各方全數同意。」
這個鍋，要背就得要大家一起來背。
也免得將來被落井下石。
只要所有人都是幫凶，那名義上的問題也就會不復存在。
「是，是該如此。」
「若能拉攏蠻族兵馬，那對我們所有人都是好事，這樣的鍋，沒理由扣在我一個人頭上。」
「相信他們也都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以及也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做。」
「去，先攔下信使，等我召集各路諸侯探討過後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