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見兩個人埋頭走來,兩名獄卒上前兩步便擋住了他們,同時手也按在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
只要二人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刀便要出鞘。
「牢房重地,趕緊滾!」
攆人的手揮到一半,看清林淵手中的東西後,兩人都愣住了。
兩大錠銀子!
看上去得有三四十兩朝上!
「帶個人走,行不行?」
林淵半點不帶廢話。
「此乃牢房重地,關押的都是……」
左側那獄卒還想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右側的獄卒早已伸手。
「行,哪有不行的,公子進去隨便挑!」
「春生。」
話音落下,獄卒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個不行。」
這個是師爺家公子親自交代的,絕對要嚴加看管。
哪怕論職位師爺跟他們都是小吏,可師爺是縣太爺的心腹,他們卻只是純粹的小吏。
真要是得罪了師爺,這獄卒的身份保不住不說,可能不知哪天自己就進大獄了。
「那這樣呢?」
林淵將銀錠收起,又從懷裡掏出兩塊金錠。
看著那明晃晃的色彩,兩個獄卒眼中同時爆發出精光。
有錢能使磨推鬼。
不答應,就是單純的價格不到位。
同樣重量,金錠的誘惑力可比銀坨子大多了。
三四十兩的銀錠能讓他們鋌而走險。
三四十兩的金錠,就算是殺頭的大罪他們也敢去試一試!
「可,可以!」
「我這就去給公子將人帶出來!」
右側獄卒屬於見錢眼開的性子,毫不猶豫伸手就抓住了金錠轉身就跑。
左側那個雖然也沒經受住誘惑,但他想的更多。
為了金子冒險是沒問題,問題是那春生的狀態,他可是清楚的。
就算是將人帶出去,也未必還能活幾天。
「公子,那人已經被師爺家的人打的半死不活了,您將人帶出去若是死了,不會怪我們吧?」
在他看來,能拿出這麼多金子,證明林淵的身份至少不在師爺之下,甚至可能要比肩縣太爺。
他們這樣的小人物一旦摻和進這種等級的交鋒中,就是死無全屍的下場。
因而他試圖先將自己給摘出去。
「你動手了嗎?」
林淵瞥了他一眼。
「沒,小的職責所在就是看守大獄,刑訊逼供之事與我們無關。」
「其實我們也不願給自己找麻煩,乾的本就是缺德事,總想給自己留點陰德的。」
那獄卒陪著笑,看向林淵的目光中也更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他聽出了林淵話中的不滿。
這是來了條過江龍啊。
不出意外的話,師爺有的忙了。
「行,這個人死了,不怪你們。」
林淵也懶得多廢話。
最後等賈詡到來清算之時,自然會論罪行罰。
「那就好,那公子,此事是否需要我等幫忙稍加遮掩?」
獄卒又問。
「不必遮掩,直接去告訴那師爺,就說我覺得春生之案有冤情,我會帶他擊鼓鳴冤,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擊,擊鼓鳴冤?
獄卒的眼神變了。
不是忌憚,反而更像是在看傻子。
看來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就是個人傻錢多的貨色。
但凡是個熟悉朝堂的人就該知道。
這個時候想要找回場子,那就得靠自己身後的權力,而不是靠那天真的擊鼓鳴冤。
衙門裡都是縣太爺的人,當然都站在師爺那邊啊。
你就算手握證據又怎樣呢?
你身後有人,掏出來的證據才能叫證據,才能證明清白。
你身後沒人,掏出來的證據那就只能叫偽證,別說洗刷冤屈,到時沒連你一起抓進去都算你命大。
「大人,大人,縣衙都是師爺的人,擊鼓鳴冤不行的吧。」
女子也是連忙湊上來低聲道。
林淵願意掏出這麼多錢將春生贖出來,她已經感激萬分,甚至方才都因過於激動連話都說不出來。
可到這裡就已經夠了。
她猜測林淵可能是想要為春生洗刷冤屈,可這是不可能的事。
整個萬年縣的府衙中都是他們的人,升了堂,黑白還不是任由他們說?
平頭百姓,家中無人做官的,又怎麼敢奢望清白二字?
「擊鼓鳴冤不行?朝廷法度是這萬年縣的縣太爺制定的?」
林淵反問。
這話聽起來無比的天真,以至於女子都不由得露出一抹無奈。
「朝廷的法度奴家不清楚,可萬年縣的法度的確就是縣太爺制定的。」
「不合朝廷法度沒關係,可要是不合縣太爺的法度,那就只能在這大牢里待著。」
過往已經有過無數的例子。
清白又怎樣?有證據,背靠朝廷法度又怎樣?
縣太爺說你有罪,那你就是有罪,沒罪也有罪。
打入大牢嚴刑拷打下,就算是抄家誅九族的謀逆罪也只有認。
「大人,奴家不知您跟春生哥有怎樣的交情,但無論如何,您能將他救出來,無論是奴家還是伯母都已經知足了。」
「就算是春生哥,應該也不會奢望更多。」
還未等她說完,林淵便打斷了她的話。
「你怎麼知道他不想要清白?你怎麼知道他甘願背著個奴隸的身份,背著個以奴欺主的罪名活下去?」
「奴家知道他不甘願,可奴家不能明知前方是萬丈深淵,還眼睜睜看恩人你踏進去啊!」
女子當然知道,背著個奴隸的身份就意味著,只要師爺不想放過他們,等林淵走後有無數種手段重新將春生抓進大牢。
甚至春生哥連逃都不能逃。
逃奴的身份,一旦被官府抓住,那就是被直接打死也是理所應當。
可以說背上了奴隸的身份,就等同於被捆上了枷鎖,無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掙脫。
但林淵做的已經夠多了。
那兩錠金子掏出來,別說買一個,就是買一百個奴僕都綽綽有餘。
她怎麼能再多做可能會害了恩人的奢求?
「萬丈深淵?」
「你無需多想,我只會問春生的意思。」
「他如果想息事寧人到此為止,願意背負奴僕之名將最大的把柄放在那師爺家的公子手裡,那我自然不會做多餘的事。」
「可他若不願,那就恰好,我也想看看,這小小萬年縣的深淵,究竟有沒有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