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人,黃金備好了嗎?」
視角回到朱府。
看著這些囂張跋扈的獄卒,朱儁強忍著將他們亂拳打死的衝動緩緩點頭。
「備好了,但只有張字條不夠,我要先見到人才能將錢給你們。」
說著,他解開手中包裹,亮出了其中閃爍的金黃色。
「三百五十兩,一兩不少。」
「見到人,這金子就是你們的。」
那一抹金黃色瞬間沖昏了班頭的理智。
什麼要隱瞞那小子在萬年縣的處境,什麼不能讓朱儁知曉真實情況。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這些交代都可以被拋諸腦後。
這世上還有什麼是比黃金更重要的?
「朱大人,走吧。」
「我帶你去大牢里見那小子。」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三百五十兩可不是贖他出來的錢。」
「如果你想帶他離開,至少……」
班頭伸出兩根手指。
「再加二百兩?」
「不,再加兩千兩。」
「黃金。」
聽到這個數字,饒是朱儁見過大場面也不禁被嚇了一跳。
兩千兩,還是黃金,買他命都夠了。
「不,不用帶人離開,我只要確認他還活著即可。」
「我相信他不會行兇作惡,朝廷會還他個公道。」
見朱儁這這副模樣,班頭不屑的撇了撇嘴。
「那朱大人就指望著吧。」
要不了多久,就能指望到一具屍體了。
虧他還下定決心,只要朱儁能拿出錢來,他就冒著得罪師爺的風險私自放那小子離開呢。
沒想到,這三百五十兩金子竟然還真的將這位中郎將給榨乾了。
雖說武官在絕大部分時候都沒什麼油水,那也不至於窮酸到這種地步吧?
「敢問一句,他犯了什麼事?」
朱儁跟上班頭。
「那可不是小事,他花錢從牢里買犯人,視朝廷法度如無物。」
「……」
如果這是視朝廷法度如無物,那你方才大大咧咧開價說兩千兩就能放他走,又是什麼?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嘿,朱大人你也別這麼看著我。」
「你也知道,有些事不上秤,那就不值一提,大家都能習以為常,可一旦是上了秤,就是千斤都打不住。」
「原本咱師爺也是不打算上秤的,只可惜你家那公子啊,他沒眼力見,他將人買出去也就罷了,還要多管閒事。」
「那沒辦法,他想給咱們上秤,咱們也就只好讓他也上上秤了。」
對於班頭帶著譏諷的語氣,朱儁沒有再說話。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上不上秤這個說法流傳出來。
難道朝廷法度不該是絕對的嗎?
為什麼明明法度禁止的事,私下就可以做?
若真是如此,那公平何在?
難不成朝廷法度只能管束無權無勢者,而要對位高權重者讓路?
他很迫切的想見到那位傳說中的魏王,想問問那位魏王對此有何看法。
如果林淵也說事實就該如此,那他也就該告老還鄉了。
這樣荒唐的做法,他無法接受!
見朱儁不語,班頭也樂得跟身旁弟兄打趣。
馬上每個人都能有好幾十兩黃金入帳。
可以說這是他們成為獄卒以來發的最大的一筆橫財。
無論是娶媳婦還是置辦宅子,等這黃金到手就都可以著手去辦!
至於那春生,晚些抓捕歸案也就是跟師爺交代一句的事。
帶著這般美滋滋的念頭,趕回萬年縣後,一行獄卒沒有絲毫拖沓便帶著朱儁進了大牢。
見到牢房內頗有些陌生的面容,朱儁愣了一愣。
他在封賞大典中見過魏王,似乎不長這樣啊。
出了什麼問題?
不會是皇甫大人認錯人了吧!?
可現在箭在弦上,即便真的認錯了人,朱儁也沒理由帶著黃金離開,只能硬著頭皮將那裝著數百兩黃金的包裹丟給班頭。
「出去分吧,給我半個時辰的時間。」
「行,別說半個時辰,朱大人若是不嫌臭,在這兒過夜都行。」
反正審訊的事已經被師爺推到了幾日之後,在這幾日裡,只要朱儁不強行將人帶走,他就是捲鋪蓋在這大牢里住下,他們都無所謂。
聽著獄卒離開的動靜,確認他們盡數走遠,周遭再無活人的氣息,朱儁才猛然看向林淵。
「您是?」
「魏王?大將軍?或者也可以直接叫我林淵。」
林淵淡淡一笑。
「不必在意面容,微服私訪總得做些掩飾。」
話音未落,朱儁便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末將朱儁,參見魏王!」
聲音雖已被壓到極低,卻仍舊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激動。
「不必多禮,離開之時別被看出破綻。」
「末將是來保護您的!」
聽出林淵話中的意思,朱儁連忙道。
他可是在那兩位面前信誓旦旦的立了軍令狀,說自己定然能保護好魏王。
要是就這麼走了,魏王在大牢里出了什麼意外,他這顆腦袋可不夠贖罪的!
聞言林淵也有些好笑的看著他。
「你打算怎麼保護?」
「跟我一起被關在牢里?他萬年縣令有什麼理由敢關你這位中郎將?」
再是沒影響力,朱儁這中郎將的官位是實打實的。
可以不在意,可以不重視,但要說無故將其關押,那萬年縣令就是在找死。
而若是朱儁自己非得留下,那就會引來懷疑。
張遠或許沒那個腦子想太多,但這麼大的破綻,一定會被其身後的常夏抓住。
「可您自己留在這大牢里過於危險,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啊魏王!」
「你是跟誰立下了軍令狀?是不是皇甫嵩讓你來做這種多餘事的?」
見朱儁堅持勸說,林淵一口便道破了他心中的那點事。
「就說是我讓你回去的,這裡沒你們想的那麼危險。」
「恰恰相反,只要我不出去,牢里反而會是最安全的。」
「可您在牢里,豈不是什麼也做不了?」
朱儁不解。
他相信林淵無論做什麼都一定有其理由所在。
可被關在這大牢里能做什麼?
「事實上在你來之前,我並沒有被關在牢房裡。」
「得益於出手大方的原因,只要不離開這大牢,我可以隨意去任何一間牢房。」
「?」
還能這樣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