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岳靈珊想到自己父親。
張了張嘴,還是生生咽了下去。
按照三人之前的推論。
他爹爹能夠將計就計,讓勞德諾這個叛徒在眼皮子底下活動這麼多年。
還什麼髒活累活都派給對方,如今更是來了一處「廢物利用」。
把勞德諾忽悠的跟個二傻子似的。
怕也不是什麼真的「君子劍」。
印象中,爹爹光明正大,謙謙君子的形象,似乎在支離破碎。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城府深沉,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野心家。
甚至對方的每一個看似不經意的舉動,一抹微笑好像都飽含深意……
岳靈珊神情恍惚,好似失了神兒一般。
身子都微微顫抖了一下,看上去有些無助。
對此,林平之也愛莫能助,只能靠這姑娘自己適應了。
至於陸大有,則完全沒考慮那麼多。
反正師父再怎麼樣,那也是師父,是改不了的事實。
更是華山派的頂樑柱,那就足夠了。
與其糾結師父是不是「君子劍」,倒不如想點兒實際的。
比如……該怎麼弄死勞德諾那傢伙。
應該趁著這個信息差,將對方召回來處決掉。
否則對方今天能找人殺林平之,明天就能殺他。
勞德諾不死,陸大有不安啊!
接下來,自是喜聞樂見的摸屍環節。
陸大有主動接過這一任務。
滲出那雙黑乎乎,滲透泥水以及淡淡臭味兒的大手。
直接在鍾鎮這位嵩山太保師叔的身上摸索起來。
泥漿順著傷口湧入,與血水森白色的骨渣混合在一起,發出怪異的聲音,那模樣極其瘮人。
鍾鎮也不知是痛的,還是氣的,渾身都在顫抖。
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怪異聲響,那模樣看的岳靈珊都有些不忍。
於是……她側過了腦袋選擇不看。
片刻後,兩個散發著藥味兒的玉瓶,一把透骨釘,以及兩塊大號的銀靛出現在陸大有手中。
同時嘴裡不忘罵罵咧咧:
「切,就這點兒破爛,還嵩山派十三太保呢,我八十歲的老奶奶都比你有錢!」
「就這麼點兒破爛打發叫花子呢?」
「嵩山的武功秘籍呢?」
「怎麼一本都沒有,難不成是拿去擦屁股了?」
又是狠狠幾腳揣在後者身上。
「這也正常,誰會將練會的秘籍帶在身上。」
畢竟武功秘籍這種東西,正常武林人士都是學會了就毀掉。
否則一個不小心,可不就成別人的了。
「就是銀子也太少了,才二十幾兩,都不夠小師弟一日的藥膳錢。」
岳靈珊也補充了一句。
「沒有銀票之類的東西麼?」
「沒有,說不定就連這兩塊銀子都不知道從哪個倒霉蛋兒身上偷的,窮鬼。」
「可惜了。」岳靈珊更失望了。
這老傢伙渾身上下就那兩個銀靛值錢。
即便算上那兩瓶藥,估計最多十幾兩銀子。
但也沒多大用。
林平之之前吃掉的猛獸內臟,以及藥材價值就不止十兩。
從鍾鎮身上搜刮的財務,勉勉強強能有個五十兩。
真……
「廢物,呸!」
「出門也不多帶點兒錢,一看就是欺男霸女,梁上君子,不是好人!」
陸大有嫌棄的罵了一句,一口唾沫吐在鍾鎮臉上。
後者怒目圓瞪,胸膛劇烈波動,白骨與血肉反覆切割,滲透出大量血液。
身下的地面滲出大片眼紅,最後一口氣沒上來,白眼一翻徹底斷了氣。
嵩山十三太保之一,九曲劍鍾鎮……
卒!
「小師弟,這是你的戰利品。」
陸大有將戰利品清洗了一下遞給林平之。
後者接過,銀子收到懷裡,當作以後下山用的盤纏。
倒是那兩個玉屏,讓他下意識多打量了幾眼。
一股淡淡的藥味兒散發開來,隱約夾雜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腥味兒。
似乎是……毒藥?
應該就是那透骨釘上的了。
瞥了眼面板上的【毒術】詞條,剛好可以用得上。
「小師弟,這屍體你打算怎麼處理?」
陸大有指了指鍾鎮的屍體請示道。
此刻他已經徹底服了林平之。
雖仍舊不滿其橫刀奪愛,破壞了大師兄的感情。
但自己的小命都是被對方救的,林平之的智慧以及行事風格,也讓他發自內心的服氣。
也沒臉說什麼了。
乾脆決定……兩不相幫。
正在幾人商議間,一道破空聲傳來。
一道青色人影自遠處若隱若現,在月色下好似一道魅影。
初時還在百丈開外,再幾個眨眼已經到了面前。
那種虛實之間迅速切換的狀態,讓人極為不適。
洶湧的內力捲動狂風,壓迫的周遭空氣都恍若凝滯。
好快的速度,好恐怖的修為!
高手!
幾人心頭一驚,還以為又有偷襲。
心神緊繃之下,險些當場拔劍。
等看清那人影模樣後才鬆了口氣。
「爹爹!」
岳靈珊叫了一聲,臉上恢復了些神采。
隨後迅速黯淡下去,邁出的腳步也停頓了一下,神色複雜。
但還是投入爹爹懷裡。
不管怎麼樣,爹爹對她總不會有什麼算計的……吧?
「弟子拜見師父!」
林平之和陸大有行禮。
「恩!」
「都沒事吧?」嘴上這麼問,但岳不群眼神卻沒落在兩人身上。
銳利的目光掃視一周,隨後陡然爆射精芒。
房屋樹木之上,滿是腐蝕的痕跡,其中隱約可見一枚枚斷裂,不規則扭曲的黑色鋼針。
似乎是……透骨釘?
而且不少斷口處呈現出詭異的螺紋形狀。
顯然是被人以強橫霸道的勁力直接扭斷,崩飛出去。
地上縱橫交錯的痕跡也在宣告著此處,發生過一場不為人知的惡戰。
尤其是不遠處……
岳不群眉頭一挑,瞳孔微微收縮一下。
一個邁步,身形幾乎是移形換影般。之前還在林平之等人面前。
卻眨眼就到了十丈之外,鍾鎮的屍體旁邊。
視線一掃,就判斷出了後者的傷勢。
骨斷筋折,胸膛塌陷。
斷裂的鋒銳骨骼,在一瞬間戳爆了其五臟六腑,讓其肉身直接重創。
更有一股狂猛的剛勁入體,摧毀了其丹田氣海乃至周身經脈。
可以說,這具屍體死前,是在瞬間失去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