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腳步聲,伴隨著踩水的聲音響起。
白皙的腳掌順著破碎的靴子露出,踩踏在滿地的血腥之上,濺射起一朵朵妖艷血花。
但卻並未沾染分毫,所有即將接觸腳掌的血水,異物,自動被分開,碾碎。
好似兩者間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一般。
在眾人注視下。
林平之的身形自血霧中緩緩浮現。
標誌性的玄黑道袍早已不翼而飛。
露出那精悍無比,線條流暢,恍若白玉雕琢般的身軀。
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面部線條冷硬,生人勿近。
俊朗的外表下,簡直是魔鬼一般的酷烈!
「小……小林子……」岳靈珊小心翼翼地試探。
那副好似生怕自己被拋棄的小貓模樣,也是讓林平之愣了一下。
下意識收斂起那身殺招意境。
畢竟功法草創,也是頭次開如此殺戒,一次還是三個一流高手,難免受了影響。
不過就在這時,他眼神再次變得森冷。
「咔嚓!」
一聲輕響自,叢林深處傳來。
居然還有人!
看來今天的臭蟲著實不少……
林平之嘴角微微上揚,本意平復下去的氣血,再次洶湧奔騰起來。
空氣陡然凝固,百丈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下一刻……
「轟隆!」
罡風席捲,地面翻滾巨震。
整個思過崖都在一陣劇烈的抖動。
林平之眸光恍若鷹隼般,一腳抬起,而後狠狠跺下。
勁力傳遞,腳下那屬於沙田江的斷劍,僅剩一節的劍柄「嗖」的竄出。
自空中撕開一道灼熱的白色氣流。
裹挾銳利呼嘯之音朝叢林深處飆射而去。
百丈距離,瞬息即至。
遠處隱約傳來一聲慘叫,但卻越來越遠。
數個呼吸之後,已經在數百丈開外。
逃跑的速度的確驚人。
「嵩山派……呵!」
林平之收回目光,呢喃一句。
沒有追擊的打算,一個小嘍囉罷了,早殺晚殺都一樣。
更何況……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處理。
感受著體內的空空蕩蕩。
剛剛的數百拳,雖沒用武道殺招,但光是引導意境就消耗了不少。
抬掌,一股吸力爆發。
岳靈珊為他準備的血食破空飛來,一顆碩大的熊心,以及一條虎腿。
他也不在乎味道如何,幾口吞咽下肚。
而後任由胃部及臟腑瘋狂蠕動,消化其中的精華,搬運氣血恢復勁力。
同時腳下一踩。
勁力在腳底炸開,一股股氣浪排開,化作洶湧推力。
林平之雙手猛地張開,向上一提。
整個人好似蒼鷹撲擊,瞬息自空中滑行而過。
三丈之後,腳尖在山崖傷借力連點。
好似凌空虛渡,幾個呼吸不到。
已經飄飛出去數十丈遠,化做一個小黑點。
朝著山下而去。
視思過崖如無物。
這手輕功,幾乎相當於低空飛行,神乎奇蹟。
先是勞德諾這個小嘍囉。
又是鍾鎮這個十三太保之一。
現在趁著岳不群疲於應對嵩山賊子,還來了個卜沉和沙天江,丁勉,想要將他捉回去。
若是他沒有足夠的實力,天知道被抓走後回面對何等生不如死的酷刑!
嵩山十三太保,四個犯在他手上。
這個梁子算是結了!
等到林平之身形快要消失,令狐沖岳靈珊等人才反應回來。
同時也注意到了山下的不尋常。
連忙順著官道朝山下掠去。
門派危機在前,絕對不能後退。
不過他們畢竟才剛剛修行輕功,田伯光的倒踩三疊雲還不熟練。
只能沿著管道下山,速度不快。
風清揚皺了皺眉,也跟了上去。
不過臨走前,朝山林深處瞥了一眼,並未多作理會。
……
「簌簌」等到所有人走後,那狼藉一片的樹林。
道袍染血的矮小人影,緩緩走出,腳步踉蹌。
忍不住發出一聲乾咳。
一條袖袍空空蕩蕩,手臂不翼而飛。
斷口處一滴滴的向下滴落著血液。
臉色也是蒼白無比。
赫然是……青城派的掌門余滄海!
「該死!」
「怎……怎麼會這麼樣!」
余滄海面色陰晴不定。
雖然是在憤怒,但聲音卻壓的極低,好似生怕被人發現這裡的動靜一般。
而後他自己發覺這一點後,又是面色陣青陣白。
他堂堂正道宗門青城派掌門,一流高手,何曾這般憋屈過,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但……
余滄海矮小的身子,不知是因傷勢,還是恐懼,又是狠狠顫抖了一下。
額頭豆大的汗珠滑落,嘴唇乾裂灰白。
即便是傷口的疼痛,都無法掩飾內心的顫慄。
他自從得知嵩山派大肆調集弟子,前往華山,疑似是要發生門派爭鬥後。
就馬不停蹄的,第一時間從青城派趕到了山腳華陰縣守著。
為的就是能在雙方兩敗俱傷,或者殘勝的第一時間。
神不知鬼不覺地摘桃子。
見證了樂厚與寧中則等血戰的全過程。
難怪嵩山派反應這麼大,原來十三太保之一早就死在了華山。
還有那三個劍宗之人……
當真是狗咬狗,天賜良機。
隨後他就發現了……這三個潛入思過崖的嵩山太保。
本想著找機會偷襲三人。
將林平之搶到手。
身為青城派掌門,他自忖戰力不俗,至少比這幾個排名靠後的太保強得多。
逃走應該不難。
哪曾想……卻見到了這麼一出「大戲」!
林平之僅僅一拳,卻好似神山傾覆,碾壓世間一切。
當眾轟殺,以掌力著稱的托塔手丁勉。
緊接著,以詭異的,令人眼花繚亂的身法速度,連續戲耍兩位一流高手。
更是以一手剛猛霸道的快拳,將這兩人轟成一地碎沫。
每一個都是正面強殺!
狠辣殘酷,毫不留情。
甚至在殺了三個一流高手後,還能飛出一腳,以斷劍劍柄施展劍法,斬他一臂。
「那林平之馬不停蹄的下山,該不會是……沒殺夠?」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一個念頭。
余滄海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身子都微微僵硬。
雖然難以置信,但直覺告訴他,這就是真相……
那小子著急忙慌下山,就是殺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