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濺射，森柏骨茬到處都是。
殘破的身體發出連珠炮般的炸響聲。
所過之處，僅存的嵩山弟子骨斷筋折，被清理一空。
樂厚意識陷入昏暗前的那一刻。
終於看清了，自己先前所立的位置，林平之緩緩收拳。
一縷縷熱氣似乎承受不住壓力，而不斷噴吐，雲遮霧繞恍若仙人。
朝著寧中則行了一禮，似乎再說……師娘？
師娘！
這小子是……林平之！
樂厚瞳孔收縮，但他沒時間思索了。
脖子一歪，徹底斷了氣。
林平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一拳轟殺樂厚，腳下再次狠狠一跺。
」轟隆！」
滾滾雷音之中，殘影閃爍不斷。
林平之禹步堪稱同級極速。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封不平三人身前。
臂似槍，拳如劍。
雙拳舞動天風，宛若狂風暴雨般朝著兩人轟砸而出。
一句廢話都懶得說。
也用不著多說！
早在破開包圍圈的瞬間。
林平之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寧中則的臉色極其難看，紅潤中透著虛浮。
外強中乾，分明是重傷，以化勁刺激穴位的手法強行再戰。
如此手段，他自己都不曾動用，因為代價太大。
且整個華山，原本的百多人。
現在只剩下三十不到。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更有甚者被豎劈，腰斬，死狀悽慘。
而這……封不平三人當真是「居功至偉」！
劍氣之爭尚能理解，但那是華山內務，沒人能說什麼。
可現在把嵩山派引進來殘殺同門……
該殺！
劍宗的前輩又怎樣？
風清揚就在不遠處盯著又怎樣？
這等叛宗之徒，助紂為虐之輩。
必須死！
儘管林平之先後擊殺數位一流高手，又正面沖陣之下。
一身氣力已經漸漸不支。
但有·岳不群從旁輔助，只管以一雙鐵拳瘋狂進攻。
剛猛無儔的拳法，配合五嶽劍法的精妙變化。
以及禹步的玄妙莫測。
「咚咚咚！」
恍若寺廟黃銅大鐘在轟鳴。
林平之身形閃爍，幾乎同時出現在封不平等人的周身任何位置。
一拳接著一拳。
好似巨錘打鐵般，又好似暴雨傾盆，洗刷世間一切罪惡。
拳頭與三把長劍碰撞的聲響，饒是岳不群都看的暗暗心驚。
好恐怖的體魄之力。
他就這麼以紫霞神功攔著封不平三人的反擊。
眼睜睜看著那三人，渾身骨骼「咔咔咔」的斷裂聲。
被錘的不斷後退，臟腑劇震，被紫霞內力混元內力轟擊。
不斷有內臟碎片順著口鼻逸出。
氣息也越來越弱。
隱約間，林平之耳邊似乎聽見一聲若有若無的蒼老嘆息聲。
但他依舊沒有停手，拳如大斧，掌出如劍。
一昧的進攻。
「殺！」
「全力輔助師父和小師弟殺賊！」
「動手，滅了嵩山派的走狗！」
後知後覺的岳靈珊等人，先是被此地的殺機震撼。
隨後……
當看到那躺倒在血泊中的一道道熟悉面孔時。
徹底壓制不住心中沸騰的殺意。
與華山眾人一同殺出。
劍鋒瘋狂閃爍，這一刻，哪怕是善良如岳靈珊也壓抑不住心中沸騰的殺機。
鐵器與骨骼的瘮人摩擦聲中，僅存的嵩山弟子。
卒！
這一日，鮮血與慘叫組成了華山的主色調。
以樂厚為首的四大嵩山太保，以及劍宗封不平三人。
足足七大一流高手，以及數百三流以上嵩山弟子。
就這麼全部葬在了華山。
青石鋪就的華山管道，數千級階梯盡數血染。
粘稠的鮮血匯聚成小溪，一路流淌到山腳下，甚至隱約能聽到潺潺水聲。
空氣中全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兒。
宛若……修羅煉獄！
即便是岳不群，也無法繼續掩飾。
一身紫霞內力在此戰中幾乎告竭。
畢竟他隨時一流高手，但架不住對手的數量太多。
回氣速度根本趕不上消耗。
漠然地看著周圍慘烈的場景，最讓他心驚的還是林平之。
幾乎一人，就殺光了嵩山派近七成高手。
憑藉那連箭陣都不怕的手段，若非最後內力耗盡，只能憑藉筋骨氣力戰鬥。
怕是用不上他們幫忙。
一人殺光就能殺光所有人。
「好重的殺性！」
「好恐怖的戰力！」
「此子……已成氣候！」
岳不群喃喃，這才過去多久。
林平之每一次出手，都會刷新他的認知。
這一刻，除了門派重創的悲痛外。
更多了對林平之的忌憚，以及些許悔意。
用膝蓋想，也能猜到，林平之這個年紀有這份實力多麼不正常。
但可惜這份秘密……
「小……小林子！」
岳靈珊一身秀麗的衣裙染血，秀髮也被血液染成了絳紅色。
整個人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
入目所及，儘是屍體。
有嵩山派的，有華山派的，還有不少其餘江湖武夫打扮。
想來是一些消息靈通之輩，不知從何處得知了此地的消息，準備渾水摸魚。
但……都死了！
江湖的陰暗險惡，與往日裡師兄弟們的音容笑貌重合在一起。
不斷衝擊著她那顆幼小的心靈。
讓她一時間精神有些恍惚。
「沒事了。」
林平之輕輕揉了揉少女的腦袋。
心靈力量籠罩周身三尺，一股似然平和的道韻，隨著溫度傳遞而去。
藉此平復少女茫然無措的心。
他沒有安慰，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身在江湖，類似的事情一定會經常發生。
也只有適應，否則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踏入這條路。
「師娘！」
「師娘，您怎麼了！」
「您醒醒啊！」
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
帶著難掩的悲愴與慌亂，林平之心頭一跳，連忙扭頭看去。
僅存的華山弟子，幾乎各個染血，氣息萎靡。
但皆不顧自身，圍著寧中則。
後者臉色灰白，已經陷入昏迷。
「娘……」岳靈珊眼前一黑。
強烈的刺激下，軟軟的靠在了林平之懷裡。
……
轉眼間就是三日過去。
華山派慘勝。
僅存的三十多個弟子，也各個身負重傷。
幾乎距鬼門關只一步之遙。
三日來，林平之忙的不可開交。
把脈問診，研究藥方，治病救人。
他明明毒術通天，此刻卻只能反其道而行。
此外還需下山採買。
畢竟華山常備藥物，已經被他消耗的差不多了。
就連華山寶庫也不剩什麼。
「也幸虧老岳名聲足夠，賒帳來的藥材也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