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82章敗

第82章敗

2026-01-06 19:35:46 作者: 月影姬

  沈硯以殘破左臂為「鞭」,配合精妙誘敵與掃堂腿擊敗柳飛,再次以弱勝強,引得滿場譁然。

  「沈硯,勝。」

  裁判的宣判聲傳來。

  與此同時,丙號擂台,曾赫對巨石武館石勇。

  石勇已經站在台上,像一座沉默的鐵塔。

  他沒有像韓三那樣廢話,也沒有刻意釋放氣勢,只是那麼站著,就給人一種無法撼動的厚重感。

  他看著走上台的曾赫,抱拳,沉聲道:「巨石武館,石勇。」

  聲音渾厚,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曾赫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抱拳回禮。

  「振遠武館,曾赫。」

  曾赫眼神沉凝,全身調整到最佳狀態。

  這將是一場硬仗,但武者的尊嚴不允許他未戰先怯。

  「開始。」

  石勇動了。

  他沒有爆喝,沒有誇張的衝鋒,只是邁開腳步,一步步向曾赫走來。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踏實,踩在擂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這是一種以力壓人、以勢迫人的最直接方式,壓縮著對手的活動空間和反擊勇氣。

  曾赫沒有退。

  他知道面對這種純粹的力量型對手,一味遊走若不能找到致命破綻,只會被逼入死角,更快地消耗自己。

  他腳下如生根,擺出石壁拳中最沉穩的防禦架勢山嶽鎮,雙拳護住中門,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石勇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試圖尋找其發力習慣或節奏空隙。

  十步,五步,三步……石勇進入攻擊範圍。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右拳如同從山腹中推出的巨石,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直直一拳轟向曾赫胸膛。

  簡單,直接,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曾赫沉肩坐胯,雙掌交疊,使出石壁拳中防禦最強的「雙峰貫閘」,意圖以雙手之力化解這單拳衝擊。

  「嘭!」

  拳掌相接的瞬間,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炸開!

  曾赫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厚重無比的力量如同洪流般湧來。

  雙掌劇痛欲裂,格擋的雙臂被這股巨力壓得向後彎曲,腳下不受控制地向後「嗤」地滑出半尺。

  在擂台木板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他胸口一陣發悶,氣血劇烈翻騰。

  好強的力量。

  曾赫心中駭然,對方的實力遠超預估,這絕不僅僅是淬皮巔峰的力量。

  其氣血之渾厚,體魄之強健,恐怕已接近鍛骨境的門檻。

  之前的戰鬥,讓他以為中層武館的弟子實力也就那樣,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石勇一拳被阻,眼中古井無波,左拳緊接著跟上,依舊是樸實無華的直拳,但角度微調,力道似乎更加沉凝。

  曾赫不敢再硬接,腳下步法急變,施展出石壁拳中靈巧的「石隙游」身法。

  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開拳鋒,同時右掌如刀,迅疾地斬向石勇出拳手腕的脈門,試圖以巧破力。

  然而,石勇手腕只是微微一沉一翻,粗壯如鐵棍般的前臂便輕易盪開了曾赫的斬擊。

  那動作看似隨意,卻精準無比,顯示出極高的戰鬥本能和紮實到可怕的基礎。

  緊接著,石勇被格開的右拳順勢化為橫掃,如同巨木橫撞,掃向曾赫腰腹。

  曾赫急忙沉肘下壓格擋。

  「砰。」

  又是一聲悶響,曾赫只覺得小臂骨痛欲裂,身形被掃得向一側踉蹌。

  石勇的攻擊如同永不停息的滾石,一拳接著一拳,一掌連著一掌。

  雖然招式簡單,卻勢大力沉,攻防一體,節奏穩定得令人絕望。

  他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擊都讓曾赫必須全力以赴才能抵擋。

  而曾赫的反擊落在石勇身上,卻像是撓痒痒,對方那身古銅色的皮膚和虬結的肌肉,似乎就是最好的鎧甲。

  這就是中層武館重點培養的精英與底層武館頂尖弟子之間。


  在資源、功法、乃至身體基礎錘鍊上的全面差距。

  石勇可能沒有學太多精妙招式,但他將力量和防禦錘鍊到了當前境界的極致,輔以紮實的戰鬥意識,便形成了這種碾壓式的優勢。

  二十招,三十招……曾赫額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的雙臂已經麻木刺痛,內腑被震得隱隱作痛,氣血消耗巨大。

  而石勇,氣息依舊悠長平穩,眼神依舊沉靜,仿佛只是在進行一場熱身。

  擂台下的振遠弟子們,看得揪心不已,歡呼聲早已消失,只剩下緊張的沉默。

  周鎮岳眉頭緊鎖,陳鎮目光銳利,他們看得更清楚,曾赫敗局已定,只是時間問題。

  而這個時間,並不是曾赫能堅持多久,而是對方想什麼時候結束戰鬥。

  「曾師兄……」

  趙坤握緊了拳頭。

  李毅已經處理完傷口,不顧勸阻站在場邊,看著台上苦苦支撐的曾赫,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擂台上,石勇似乎覺得試探夠了。

  他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深吸一口氣,本就壯碩的胸膛再次高高鼓起。

  周身氣血奔流之聲隱隱可聞,一股更加沉重兇悍的氣勢升騰而起。

  他右腳猛然向前重踏。

  「轟。」

  擂台巨震。

  借著這股反衝之力,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的攻城巨弩,右拳後收至極致,全身力量擰成一股,攜著崩山裂石,無可阻擋的恐怖威勢,一拳轟出。

  這一拳,鎖定了曾赫所有閃避空間。

  拳意籠罩之下,讓人心生無法抵擋之感。

  曾赫瞳孔驟縮,他知道,決勝負的時候到了。

  避無可避,唯有硬接。

  他狂吼一聲,榨乾丹田最後的氣血,雙臂交叉於胸前,將石壁拳守勢催動到極限,同時腳下死死釘住地面。

  「給我擋住。」

  「咚!」

  比之前所有碰撞都響亮數倍的恐怖巨響在擂台上爆開。

  仿佛兩塊千斤巨石對撞。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

  「噗——!」

  曾赫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雙臂防禦姿勢被徹底摧垮,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

  狠狠撞斷粗麻邊繩,摔落在擂台外的地面上,又翻滾了幾圈才停下,濺起一片塵土。

  他躺在地上,胸口塌陷了一塊,雙臂以怪異的角度扭曲,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意識陷入半昏迷,只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裁判迅速上前,查看後,高聲宣布:「巨石武館石勇,勝。」

  石勇緩緩收拳,胸膛起伏了幾下,那駭人的氣勢緩緩平復。

  他看了一眼台下重傷的曾赫,臉上並無獲勝的得意或嘲諷,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對著裁判微微點頭,然後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下擂台。

  沉默,卻比任何言語都更能體現那種居高臨下的實力差距。

  「曾師兄。」

  振遠弟子們驚呼著衝上去,周萱也提著藥箱飛快跑去。

  陳鎮搶先一步,將一顆護心保命的丹藥塞入曾赫口中,並用精純的內力護住其心脈,面色沉凝。

  周鎮岳看著被抬回來、氣息微弱的曾赫,拳頭握得指節發白,卻只能沉重地嘆息一聲。

  這就是現實,冰冷而殘酷。

  幾乎同時,丁號擂台傳來李毅野獸般的咆哮和一聲痛呼。

  沈硯轉頭看去。

  只見丁號擂台上,李毅正與烈陽武館的陳猛進行著最後的拼殺。

  陳猛身上也掛了彩,嘴角流血,但眼神狠戾,攻勢依舊兇猛。

  李毅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但明顯力不從心,動作遲滯,破綻百出。

  「底層武館的廢物,也就這點血性了,給我倒下。」


  陳猛瞅准一個空檔,厲喝一聲,烈陽拳法中最剛猛的一式「大日煌煌」全力轟出,拳勁灼熱如火,直搗李毅空門大開的胸口!

  李毅試圖格擋,但受傷沉重的雙臂根本抬不起來。

  「砰。」

  「咔嚓。」

  結結實實的一拳轟在李毅胸口,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

  李毅整個人被打得離地飛起,鮮血狂噴,如同破布袋般摔在擂台邊緣,掙扎了兩下,眼睛死死瞪著陳猛,卻再也爬不起來,直接昏死過去。

  「烈陽武館陳猛,勝。」

  裁判的聲音冰冷。

  陳猛喘著粗氣,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昏迷的李毅,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笑道:「呸,夠硬,但硬有個屁用。」

  他贏得並不輕鬆,李毅那亡命般的反擊也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但這更激起了他的戾氣。他帶著勝利者的倨傲和一身的傷痛,走下了擂台。

  振遠武館區域,一片死寂。只有醫者和周萱等人忙碌救治的聲音。

  曾赫重傷昏迷,李毅重傷昏迷,沈硯左臂近乎報廢,臉色蒼白地坐在那裡。

  短短時間內,三人出戰,兩人慘敗重傷,一人慘勝卻代價巨大。

  方才三人齊晉的些許喜悅,此刻被殘酷的現實沖刷得乾乾淨淨。

  其他擂台的比賽也陸續結束。

  盤龍李雲霄、青羽柳如絮等人,依然是以絕對優勢輕鬆晉級。

  他們的比賽往往在十招內結束,甚至給人以「未盡全力」的感覺。

  中層武館的其他精英,也大多順利過關。

  這時,主擂台方向傳來裁判長洪亮的聲音:「複賽第二輪,全部結束,二十四強業已決出。」

  廣場上喧鬧起來,又迅速平息。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是關鍵。

  裁判長環視下方,繼續道:「二十四強中多人負傷。為求公允,第三輪比賽,二十四進十二,將延至明日辰時舉行,今日餘下時間,諸位可好生休整療傷。」

  這個決定引起一陣議論,但很快平息。

  對於傷員來說,這無疑是喘息之機。

  振遠武館這邊,周鎮岳立刻下令:「先回武館。」

  沈硯、受傷的曾赫和昏迷的李毅被小心轉移回振遠武館。

  武館內氣氛凝重。

  周萱和懂醫的弟子全力救治李毅,他的傷勢最重,胸骨骨裂,內腑受創,需要持續用藥和看護。曾赫內腑受震,需要靜養。

  沈硯左臂的傷相對單純,但毒傷加撞擊,恢復起來也麻煩。

  陳鎮檢查了沈硯的手臂後,道:「骨頭沒斷是萬幸。但經脈受損,氣血淤塞嚴重。」

  「清霖玉露的藥效還在,加上一天時間,明天這隻手或許能恢復一點知覺,但力量最多只剩一兩成。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明白。」

  沈硯說道。

  「明日之敵,皆是淬皮境中的佼佼者,不少人可能已摸到鍛骨門檻。」

  陳鎮語氣嚴肅道:「你左手不便,等於廢了一半武功。若遇強敵,戰術與意志比蠻力更重要。石壁拳中纏,卸二勁,你可再仔細體會。」

  沈硯點頭,將陳鎮的話記在心裡。

  傍晚,沈硯向周鎮岳請示回青石巷。

  周鎮岳看了看他的臉色,又看了看他固定得嚴實實的左臂,最終同意了,讓帶上足夠的藥物。

  傍晚,沈硯回到青石巷小院時,天色已近昏黃。

  「硯哥,你沒事吧。」

  秦水柔早已等在門口,看到沈硯,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另一側的手臂,臉上寫滿了擔憂。

  「沒事,只是受了點小傷,不要擔心。」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將巷子裡漸起的暮色和隱約的喧囂隔絕在外。

  小院裡立刻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吹過牆角那棵老槐樹的沙沙聲。

  「先進屋。」

  秦水柔扶著沈硯在堂屋坐下,轉身就去閂好了院門。


  先去廚房端來一直溫在灶上的熱水,浸濕了乾淨的布巾,擰到半干,走過來遞給他:「擦把臉,鬆快些。」

  沈硯用右手接過溫熱的布巾,覆在臉上,蒸騰的熱氣帶著皂角的淡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他仔細擦了臉和脖子,秦水柔已經將水盆端走,又換了盆乾淨的溫水放在他腳邊。

  「泡泡腳,去去乏。」

  她說著,蹲下身,就要幫他脫鞋。

  「我自己來。」

  沈硯攔住她。

  秦水柔沒堅持,起身去準備別的。

  沈硯自己脫了鞋襪,將雙腳浸入微燙的水中,一股暖流順著腳心蔓延上來,驅散了些許疲憊。

  秦水柔則在廚房裡忙碌,很快端出準備好的飯菜。

  「先吃點東西,空著肚子不能用藥。」

  沈硯慢慢吃著,秦水柔就坐在對面,也不怎麼動筷子,只是時不時給他添點粥,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他吊著的左臂上,眉間藏著化不開的憂色。


關閉
Δ